下午两点，官方终於发布了一份正式声明。
    声明很简短，只有几句话：
    “近日，陕西临潼考古工作取得重大发现。出土文物包括多尊造型独特的兵马俑，其手持器物造型较为罕见。目前，考古工作仍在进行中，相关信息將以適当方式向社会公布。感谢公眾对文物保护工作的关心与支持。”
    评论区：
    “说了等於没说。”
    “翻译：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別问了。”
    “再翻译：是真的，但我们没法解释。”
    “终极翻译：裂开的不是那个技术员，是我们所有人。”
    “果然你们中译中还是有一手的。”
    下午四点，一个短视频在各大平台疯传。
    视频里，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专家——有人认出是钱老——站在那辆陶製坦克旁边，对著镜头说了一句话。
    “我研究了一辈子秦汉史。我以为我什么都见过了。我以为我什么都懂了。”
    他顿了顿，指著那根炮管，苦笑了一下。
    “可我他娘的没见过这个。”
    视频播放量破亿。
    评论区：
    “钱老那句『我他娘的』我听了三遍，笑死。”
    “钱老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这不是震惊，这是信仰崩塌。”
    “一辈子的学问，被一辆陶製坦克干碎了。”
    “钱老挺住，我们也是。”
    晚上八点，临潼考古工地的直播开启了。
    直播间瞬间涌入三百万人，並且每分钟都在疯狂递增。
    画面里，探照灯把工地照得雪亮。
    那尊持ak的陶俑已经被完全清理出来，静静地站在坑里。
    旁边是那尊持机枪的陶俑。
    再往远处，那辆陶製坦克趴在地上，炮管斜指天空。
    镜头缓缓扫过它们。
    弹幕疯狂滚动。
    “臥槽是真的！”
    “ak！”
    “机枪！”
    “坦克！”
    “秦始皇你到底还藏了多少？”
    “我突然有个想法——兵马俑是不是在守护弹药库？”
    “楼上你別说了，我害怕。”
    “如果弹药库是真的……”
    “那世界歷史……”
    “……”
    弹幕突然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
    “你们说，当年项羽打进咸阳的时候，看到的是啥？”
    又是几秒的沉默。
    然后有人回覆：
    “他看到的可能是空的弹药箱。”
    “还有没油的坦克。”
    “还有端著ak但没子弹的秦军。”
    “不！也许是看到阿房宫站起了！”
    “上面的，始皇万岁！”
    “还有……”
    “算了，別说了。”
    “我已经开始同情项羽了。”
    “同情+1”
    “同情+10086”
    “同情+整个秦朝。”
    消息之热到甚至某克宫里的大帝都知道了。
    深夜十一点，某间办公室里还亮著灯。
    大帝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著一部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临潼考古工地的直播回放。
    他已经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以为是什么新的恶作剧视频。
    第二遍，他开始皱眉。
    第三遍，他沉默了。
    视频定格在那辆陶製坦克的炮管上。
    他盯著那根炮管，盯著那上面精细到令人髮指的炮口制退器，盯著那和t-62如出一辙的抽菸装置轮廓。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进来的是办公厅主任。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走到办公桌前，表情有些微妙。
    “总统先生，这是您要的外交部亚洲司转来的报告。关於中国陕西那个考古发现的……更详细的资料。”
    他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那尊持ak陶俑的高清照片。
    第二页是那尊持pkm陶俑的高清照片。
    第三页是那辆陶製坦克的高清照片。
    第四页是碳十四检测报告的扫描件。
    俄文翻译贴在旁边。
    第五页是热释光检测报告的扫描件。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没有说话。
    翻到最后一面时，他停顿了许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办公厅主任。
    “这个项羽是谁？”
    办公厅主任早有准备。
    “华夏歷史上的人物。公元前三世纪的军事家，最后一位挑战秦朝的將领。据说他率领三万骑兵衝击秦军阵线，最终推翻了秦朝。”
    “三万骑兵？”
    “是的。”
    “衝击的是什么阵线？”
    办公厅主任沉默了一秒。
    “按照新的考古发现……可能是端著ak的秦军阵线。”
    男人沉默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那几张照片。
    那尊持ak的陶俑。
    那挺pkm。
    那辆t-62。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办公厅主任看到了。
    “总统先生？”
    男人摇了摇头，把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
    “你看过这个直播吗？”
    “看了一部分。”
    “那些评论呢？华夏人的评论。”
    “看过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平板上的几个评论上。
    “我已经开始同情项羽了。”
    “同情+1”
    “同情+10086！”
    ……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
    “这个项羽，带著三万骑兵，去衝击有ak的秦军阵线。”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辆陶製坦克。
    “可能还有重机枪和坦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男人的嘴角再次上扬了些许。
    “他確实值得同情。”
    办公厅主任愣了一下，然后也忍不住笑了。
    但他很快收敛了笑容。
    “总统先生，这件事……您怎么看？那些陶俑確实是两千多年前的，检测报告没有问题。”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夜色。
    克里姆林宫的尖塔在夜色中若隱若现，远处的红场空无一人。
    “卡拉什尼科夫……”他轻轻念著这个名字，“1947年设计的ak-47。我们引以为傲的武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尊持ak的陶俑上。
    “可这两千两百年前的中国人，是怎么知道的？”
    办公厅主任沉吟了片刻。
    “会不会是……秦朝人跑到我们这买的？”
    话语刚落，就见男人用一脸怪异的眼神盯著他。
    “你的意思是两千多年前的人跑到现在到我们这买军火？”
    “伊万诺夫，你以为这是写小说呢？”
    “而且这种剧情，恐怕也只有那种不入流作者才能写得出来吧？”
    “……”
    办公厅主任沉默了。
    “伊万诺夫。”
    男人忽然开口。
    办公厅主任一愣：“总统先生？”
    他抬起头，看向办公厅主任，眼里带著一丝近乎顽皮的光。
    “你说，如果当年拿破崙打到莫斯科的时候，俄国军队手里有ak……”
    他顿了顿，故意没说完。
    办公厅主任愣了一下，然后接道：“那拿破崙……”
    “那拿破崙也值得同情。”
    男人替他说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在办公室里迴荡了几秒，渐渐平息。
    男人再次看向那些照片，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通知下去，准备一个代表团。”
    他说。
    “我想去华夏看看那东西。”
    “是。”
    办公厅主任记下来，又抬头问：“还有其他指示吗？”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