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凯,你愿意过去吗?”
“我愿意!”
周明凯毫不犹豫地回答。
儘管他与几位同事感情很好,家也安在四九城,但这个时代的科研工作者,大多都怀著一腔奉献的热忱。
“不必有压力,我也会一同前往。
到了那边,由你担任项目主要负责人,带领团队。
期间你可以偶尔回来,级別和待遇也会相应调整。
这无论对研究还是对你个人,都是很好的机会。”
“谢谢老师!”
周明凯眼睛一亮,仿佛已经看见前路铺满了光。
其余四人听了,不禁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你们也不必羡慕。
作为国內杂交育种领域的开拓者,你们每个人將来都会独立带领团队展开研究。
所以,眼下要抓紧学习。”
“谢谢老师!”
四人齐声应道,脸上泛起喜色。
“好了,收拾一下,到我办公室来。
把你们近期遇到的疑难问题都提出来,我们逐一探討。”
……
步出农科院时,暮色已缓缓垂落。
李建业站在大门前,望著渐暗的天色,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感慨。
“习惯了有车接送,突然没了,还真有点不適应。
早知该骑自行车出来的。”
他低声自语,又想起什么似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张文那边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原本计划见过h公后便联繫张文,让他照常来接,却得知张文请了长病假。
h公询问是否需要更换司机,李建业稍作迟疑,隨即婉拒了这番好意,只说自己已学会驾车,可以自己处理。
h公应允了。
他不再多想,转身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处理后的文本如下:
汽车驾驶执照是他必须首先考取的凭证。
驾照在中国首次出现是在1918年。
此时的驾照考核与后世截然不同,
要求也简单得多——
只要能驾驶车辆就行。
当然,
这仅针对普通小汽车的驾照而言。
晚餐过后,
李建业打算去探望张文。
最初他计划独自前往,
但迪丽西琳觉得家中有些沉闷,
且自从怀孕以来,
她似乎愈发依恋丈夫了。
於是李建业只好带著她一同出门。
两人没有步行,
而是由李建业骑车搭载妻子前行。
抵达前门街道时,已是晚上八点多钟。
这个时间若放在未来並不算晚,
然而眼下正值特殊时期,
人们普遍习惯早睡。
儘管未必真能入睡,
但躺著总能让消耗减少许多。
因此此时已算是相当深的夜晚了。
当李建业二人走进张文居住的院落时,
不少人家早已熄灯休息。
正当李建业不知该向谁打听张文住处之际,
一个约莫三岁的小男孩忽然从院里冲了出来,
神情慌张像是闯了什么祸。
后面追著个年纪稍大的男孩,
边跑边高声喊道:
“韩春明!你给我站住!”
被唤作韩春明的孩子一听,跑得更急了。
可他毕竟只有三岁左右,
哪里跑得过身后的大孩子,
转眼间就被一把抓住。
“小五啊小五!看你干的好事!”
大男孩气呼呼地瞪著韩春明,
正要教训他时,
忽然注意到院子里站著两个陌生人,
便转头看向李建业与迪丽西琳:
“两位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就是韩春明?”
李建业並未立刻回答,
反而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那个小男孩。
“难道真是那部剧里的韩春明?”
他心中暗忖,
目光里透出几分微妙的神色。
眼前的孩童確实有可能就是《正阳门下》的男主角,
年龄大致对得上。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这位『深情』的主儿。
不过小时候的韩春明,看起来倒是挺淘气的。”
李建业暗自思量时,
迪丽西琳已向对方说明了来意。
“你们找张文哥啊,”
大男孩点点头,
伸手指向一侧的房屋:
“他家就住那儿。
不过他家里最近出了点事——
他母亲病了,
张文为了给母亲补营养,
偷偷省下自己的口粮带给老人,
还去河边想钓条鱼,
结果鱼没钓到,自己反倒跌进沟里,
把腿给摔断了。
唉,真是祸不单行……
这下他们家日子更难了。”
男孩说著摇了摇头,
“你们过去吧,我先处理这小子。”
“多谢小同志。”
李建业笑著道谢。
“不客气。”
男孩摆摆手,
又转向韩春明:
“韩春明!
那半个窝窝头是我的!
你偷吃了,我明天吃什么?”
门外是谁?
李建业抬手轻叩木门时,屋里传来一声警惕的询问。
“我,李建业。”
短暂的寂静后,屋里“啪”
地亮起昏黄的光。
门开了条缝,张文倚著门框,脸上满是惊愕:“建业哥?真是你!嫂子也来了?你们几时回城的?唉,我这腿……断得真不是时候。”
“別起身。”
李建业见他要挪动,立刻出声制止。
他將手里提著的一个布口袋和一个小篮子放在门边的矮桌上,才朝里走去。
布袋里是麵粉,篮子里臥著几枚鸡蛋。
“哥,你来就来了,还带这些……”
张文的声音哽住了。
“既叫我一声哥,带点东西算什么。”
李建业的语气平淡。
张文別过脸,抬手用力抹了把眼睛。
不用细看他也知道那是什么——眼下这光景,麵粉和鸡蛋都是金贵极了的东西。
“行了,多大的人了。”
李建业道。
“哎,”
张文长长嘆出口气,声音低了下去,“这三个月……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为了大伙儿能不饿死,苦点我也认。
可饿肚子的滋味,真不好受。
偏偏我娘又病倒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怕哥你笑话,前些天我实在熬不住,想去河边摸点鱼,结果眼前一黑栽进沟里,腿就这么折了。
躺在冷沟里等了大半晌,才有人路过把我拖上来。”
昏黄的灯光下,张文瘦削的肩膀塌著。
李建业沉默地听著,心中沉甸甸的,只低声宽慰了几句。
约莫两盏茶的工夫后,李建业带著迪丽西琳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他们顺道拐去常去的那间小酒馆,却只见门板紧闭,里头黑漆漆的,早已歇业。
只好折返。
夜色中的四九城空旷得异样。
长街寂寂,许久才见一两个模糊的人影匆匆掠过。
路旁好些树木的树干光禿禿的,树皮被剥得乾乾净净,露出惨白的木质。
那些剥痕还很新鲜。
“这次的灾荒……竟这样厉害。”
迪丽西琳坐在自行车后座,轻声说道。
夜风拂过她的低语。
她不由得將脸轻轻靠在李建业宽阔的背上,一股安稳的暖意漫上来。
自跟著他以来,她便不知飢饿为何物。
別说挨饿,连粗糙的棒子麵都极少碰,餐桌上总有细白的麵食,时常还能见到油荤和青绿的菜蔬,甚至新鲜果子。
她从不过问他这些东西的来路,只觉得心里被一种踏实的满足填得满满的。
“听说好些厂子已经停了大部分工,”
她又低声说,“粮食跟不上,工人没力气干活,上头怕出事故。”
“是啊。”
李建业应了一声,目光掠过那些剥了皮的树干。
这场席捲而来的饥饉,他比谁都清楚其分量。
千千万万的人被捲入其中,连轰鸣的机器都不得不渐渐沉寂下去,那刚刚起步的工业化车轮,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猛然拖住。
然而,这个最早提出应对之策的人,此刻心中並无悔意。
让全国熬过这半年的苦楚,或许能换回难以计数的性命。
他认为值得。
至於这半年间几乎停滯的工业步伐……他在心底对自己默念:將来,总要由我来补上。
经过数月的精心耕耘,他又解锁了一系列农业成就,收穫了丰富的新奖励。
这些宝贵的资源將在粮食问题解决后逐一展现。
此时,粮食短缺使兔子陷入了最艰难的时期。
全国范围內粮食匱乏,人人忍飢挨饿。
民眾的热情也从巔峰骤然跌至冰点。
正如俗语所说,人是铁饭是钢,没有粮食支撑,人们便难以振奋精神。
兔子牺牲工业化进程以保全广大农民的决定,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
首先是毛熊,他们挥舞著金黄的玉米棒,高声宣扬工农业並举的成果,讚美万能的玉米带来丰收与富足。
在肆意嘲笑兔子之后,他们试图趁虚而入,侵犯兔子的主权。
然而,兔子奋起反击,令对方无功而返。
此后,毛熊单方面撕毁协议,撤走所有援华专家,並要求兔子立即偿还债务。
兔子咬牙承受,承诺即使节衣缩食,也將在五年內还清欠款。
其次是鹰酱。
观察到兔子的策略后,鹰酱大肆讥讽,隨后派遣记者潜入兔子境內,偷拍百姓以草根树皮充飢的悽惨画面。
这些影像被带回国內,成为宣传兔子贫困落后的素材。
嘲笑之余,鹰酱又扮作善人,提出向兔子出售玉米种子,声称只要大规模种植玉米便能化解粮荒。
这一明显別有用心的提议遭到兔子断然拒绝。
鹰酱不以为意,反而变本加厉地渲染兔子的困境。
最后是兔子周边的邻国。
觉察到兔子的虚弱后,它们蠢蠢欲动,边境摩擦不断升级。
然而,每当它们试图越界,总会被意志如钢铁的种花家战士狠狠击退。
全国上下咬紧牙关,忍受飢饿,全力生產化肥与农资,並將其运往各地。
所有人都在期盼夏粮的成熟。
时光缓缓流逝。
这飢饿的六个月对兔子百姓而言格外漫长。
但再艰难的岁月终会过去。
终於,熬过了这六个月的艰辛,兔子百姓期盼已久的夏粮成熟了!
某个村庄里,大队长焦急地询问负责称重的村民:“產量多少?”
“神……真是神了!”
村民盯著秤桿,激动得语无伦次,“这金坷垃太厉害了!”
“让开!”
大队长急步上前,推开村民,亲自看向秤桿。
只一眼,他便瞪大双眼,狠狠咽了咽口水,用力揉了揉眼睛,这才惊呼道:“四百一十二斤?!老天爷啊!以往咱们的麦子亩產最多四百斤,这次竟达到了四百一十二斤!”
儘管收割时他已预感到產量不凡,但这数字仍远超预期。
阳光炙烤著打穀场,空气里浮动著金黄色的尘埃。
大队长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数字烫著他的喉咙——423斤。
第80章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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