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六点，陆昭昭准时醒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
    窗外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房间。
    陆昭昭走到书桌前，把昨晚整理好的笔记本和资料装进帆布包里。
    高温合金的配方优化方案已经完成初稿，今天去实验室可以和舅舅討论具体的实验步骤。
    她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扎起头髮，照了照镜子。
    镜中的少女清瘦单薄，眼神却明亮动人，清澈如晨光下的露珠。
    陆昭昭转身下楼。
    客厅里空无一人。
    保姆张妈还没起来做饭，整个一楼都静悄悄的。
    她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又倒了杯凉开水。
    吃完早饭，她把杯子洗乾净放回原处，背起书包准备出门。
    “昭昭姐姐这么早就要走啊？”
    陆安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陆昭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时间起来，不会是专门等我的吧。】
    陆安安穿著粉色的睡裙站在楼梯上，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
    “是去外公家吗？”陆安安慢慢走下来，“舅舅和外公都在吗？”
    陆昭昭点头。
    “那真好。”陆安安的笑容更深了，“外公年纪大了，有亲人陪著肯定很高兴。”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委屈。
    “我也好想见见外公呀……可是我不是顾家的亲人，去了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陆昭昭看著她。
    【终於说重点了。】
    “你想去？”
    陆安安眼睛一亮。
    “可以吗？”
    “不可以。”
    陆昭昭转身继续往门口走。
    陆安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昭昭姐姐……”
    "外公不认识你。"陆昭昭拉开门，语气淡淡，"你姓陆不姓顾，跟顾家没有半点血缘关係。去了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反倒尷尬。"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是说，你准备让我介绍你是鳩占鹊巢十几年的陌生人？"
    她走出门，轻轻关上。
    陆安安站在客厅里，脸色青白交加。
    楼上传来脚步声。
    陆景炎穿著背心走下来，打著哈欠。
    “安安，你怎么起这么早？”
    陆安安咬著嘴唇，眼眶泛红。
    “二哥……”
    “怎么了？”陆景炎走过来，“谁欺负你了？”
    “没有……”陆安安摇头，声音哽咽，“是我自己多想了。”
    陆景炎皱起眉。
    “到底怎么回事？”
    陆安安抬起头看著他。
    “我只是想……想让昭昭姐姐帮我向外公和舅舅问好……毕竟妈妈这么多年没见过他们，我想替妈妈表达一下思念……”
    她的眼泪掉下来。
    “可是昭昭姐姐说，我姓陆不姓顾，跟顾家没有血缘关係……还说我是鳩占鹊巢十几年的陌生人……”
    陆景炎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说什么？”
    “二哥，你別怪姐姐。”陆安安赶紧擦掉眼泪，“姐姐说得对，我確实不是顾家的亲人……”
    “放屁！”
    陆景炎一拍桌子。
    “你在陆家住了十几年，你就是我们的家人！什么顾家陆家的，她以为她是谁？”
    楼上又传来动静。
    陆景宇揉著眼睛走下来。
    “二哥你吼什么？”
    “陆昭昭那个白眼狼！”
    陆景炎气得脸都红了，“安安好心好意让她帮忙问候外公，她居然说安安不是顾家人，还嘲讽安安是鳩占鹊巢？”
    陆景宇愣了一下。
    “她……她真这么说？”
    陆安安低著头，没说话。
    陆景宇看著她的样子，也火了。
    “陆昭昭也太过分了！安安对她有什么不好？她刚回来的时候，还是安安主动让出房间的！”
    “就是！”陆景炎越想越气，“她以为有个外公撑腰就了不起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就是看不惯安安！”
    楼上的房门打开。
    顾婉穿著睡衣走出来。
    “你们吵什么？”
    陆景炎正要开口，陆安安突然拉住他的袖子。
    “妈妈，没事的，是我自己多嘴了。”
    顾婉走下楼梯，看著女儿红红的眼眶。
    “安安，你哭了？”
    “妈妈……”陆安安的眼泪又掉下来，“不怪姐姐，確实我不是陆家人，也不是顾家人……”
    顾婉的脸色变了。
    “昭昭这孩子……”
    她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
    “她可能不太会说话，你別往心里去。”
    “妈，这哪是不会说话？”陆景炎忍不住了，“这是故意针对安安！”
    “就是！”陆景宇也说，“安安让她带句话怎么了？这么简单的事她都不愿意做？”
    顾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嘆气。
    “昭昭她……她在孤儿院长大，可能不太懂这些人情往来……”
    “那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啊！”陆景炎越说越激动，“外公是她外公，也是妈妈的爸爸！妈妈这么多年没见过外公，让她带句话问候一下，这有什么错？”
    顾婉的眼眶红了。
    “算了算了，別说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
    陆安安看著母亲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她抬起头，露出委屈的笑容。
    “二哥三哥，你们別怪姐姐了。姐姐可能只是一时口快，没想那么多。”
    “安安你就是太善良！”陆景炎气呼呼地说，“她这么对你，你还替她说话！”
    陆景宇也点头。
    “就是，安安你对她这么好，她根本不领情。”
    陆安安垂下眼睛。
    “没事的，我习惯了。”
    这句话让两个少年更加愤怒。
    ……
    京市大学物理系。
    陆昭昭推开顾承远办公室的门。
    顾承远已经早早的来到办公室，此时正在看资料，抬起头看见她，立刻站起来。
    “昭昭丫头来了？”
    陆昭昭点头。
    “舅舅。”
    【舅舅这么早就在办公室，果然科研人员都是这个作息。】
    顾承远走过来，接过她的书包。
    “早饭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馒头。”
    顾承远皱了皱眉。
    “就吃馒头？没別的？”
    陆昭昭看著他。
    “够了。”
    顾承远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
    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
    “我让苏嵐早上煮了鸡蛋，还有牛奶，你先吃点。”顾承远顿了顿，“对了，你还有个姐姐顾晴，现在在开南大学上大三，有时间让你们见见。”
    陆昭昭接过纸袋。
    “谢谢舅舅。”
    顾承远看著她，眼神复杂。
    这孩子太瘦了，而且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对了，”顾承远想起什么，“你妈妈没说什么吗？”
    陆昭昭剥开鸡蛋。
    “说什么？”
    “就是……关於你来我这边的事。”
    陆昭昭咬了口鸡蛋。
    “她让我帮她向外公和舅舅问好。”
    【准確说，是陆安安替她问好。不过结果都一样。】
    顾承远愣住。
    半晌，他苦笑一声。
    “她倒是还记得。”
    他摆摆手。
    “算了，不提这些。你带资料来了？”
    陆昭昭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
    “高温合金的配方优化方案，我整理出来了。”
    顾承远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他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看著陆昭昭。
    “这个方案……你確定可行？”
    “可行。”陆昭昭的语气很平静，“理论上没有问题，需要实验验证。”
    顾承远深吸一口气。
    “如果这个方案成功……”
    他没说下去。
    但陆昭昭知道他想说什么。
    航空发动机的核心材料技术，国內一直受制於人。
    如果她的方案成功，这个局面可以改变。
    顾承远握著笔记本的手微微颤抖。
    “昭昭，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陆昭昭点头。
    “我知道。”
    “所以你才这么拼命地做这个？”
    陆昭昭看著舅舅。
    “因为值得。”
    顾承远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把笔记本合上，郑重地放在桌上。
    “走，我带你去京市物理研究所测试方案。”
    “现在？”
    “对，现在。”顾承远站起来，“这个方案必须儘快验证，研究所那边的设备更齐全，而且你外公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