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开始变得凝滯
    病號服青年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只隨时准备扑击或逃跑的野猫。
    “你们……不是我们龙国的主播？”他试探著问，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激动。
    龙佑天和萧轻舞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主播？直播间？
    这些词汇，对他们来说似懂非懂，毕竟在墙內信息传播是受到严重管控的，但是並不代表没有网络。
    “我们当然是。”
    萧轻舞忽然一笑，上前一步，脸上重新掛起那种温和无害，足以让任何人放鬆警惕的笑容。
    “这位朋友，我们刚才在那个绝命课堂里精神消耗太大，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也是从那里出来的？”
    他用词很巧妙，避开了那些陌生的词汇，顺著对方的话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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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脸上的警惕並未完全消除，他审视著萧轻舞，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一群气质冷硬、与普通主播截然不同的人。
    “你们……是哪个地方的？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进入诡异直播间。”
    “我们？”萧轻舞的笑容不变，“我们自然是第一次进入直播间，刚才你看我们很镇定，实际是在后怕。
    倒是你，朋友，一个人能从s级直播间的第一幕活下来，实力不容小覷啊。”
    一句恰到好处的吹捧，让青年的神情鬆动了几分。
    他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一丝自得。
    “那是自然，我叫张峰，在龙国也算是排的上號的a级主播，这次要不是倒霉被卷进s级直播间，我……”
    他的话没说完，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紧接著，一个破旧的壁掛喇叭里，响起了一个机械、冰冷的女声。
    “通知，所有病人请注意，现在是晚间九点，服药时间。请所有病人立刻返回自己的病房，等待护士分发药物。”
    “重复一遍，请所有病人立刻返回自己的病房……”
    广播的声音，让张峰的脸色“唰”的一变。
    “糟了！快！快找个病房躲起来！”他脸上血色尽褪，转身就朝旁边一间半开著门的病房衝去。
    龙佑天和萧轻舞也是反应极快，立刻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带著眾人跟了上去。
    只有赵海城，站在原地未动。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走廊，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一股与教室里那鬼影教师同源，却更加阴冷、充满腐朽气息的力量，正在迅速靠近。
    “快走！”
    秦晚低喝一声，快步返回，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规则不明，不要衝动！”
    赵海城缓缓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跟著秦晚，走进了病房。
    房门被张峰从里面轻轻关上。
    这是一间六人病房，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完全蒙著白布的铁架床，散发著一股浓烈的霉味，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別出声。”张峰压低声音，整个人贴在门上，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向外窥探。
    “你们运气好，碰上了我。”
    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这个场景叫『怨灵病院』，里面的护士，会强制给所有在走廊里逗留的病人『打针』。那针筒里的东西，谁碰谁死，神仙难救！”
    眾人心中都是一凛。
    “那你手臂上的红带子是做什么的？”萧羽忍不住低声问道。
    张峰迴头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
    “这是『优待病人』的標誌，我也是因为获得了他，才被强制送进了这场直播。”
    他晃了晃手臂，“不过有好有坏，有了它，在某些时候可以豁免一次致命规则，但代价是……需要完成护士长发布的『特殊任务』。”
    “任务內容，九死一生。”
    这时，一阵轻微而规律的“咕嚕……咕嚕……”声，从走廊外传来。
    像是老旧的推车轮子，在不平的地面上滚动。
    张峰瞬间噤声，整个人像壁虎一样死死贴在门上，连呼吸都停滯了。
    病房內的所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秦晚看到一个高挑、消瘦的身影，推著一辆医用推车，正从走廊的尽头，缓缓向他们这边移动。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护士服的“人”。
    只是它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脑袋耷拉在肩膀上，长长的黑髮垂落下来，遮住了脸。
    它的动作僵硬而机械，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推车上，摆放著一排装满了黑色液体的注射器。
    隨著它的靠近，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几乎要穿透门板，將整个病房冻结。
    终於，推车停在了他们所在的病房门口。
    那个“护士”，停下了脚步。
    它没有试图开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病房內，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
    两秒。
    十秒。
    推车旁的护士，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它那颗耷拉著的头。
    黑色的长髮滑落。
    那是一张苍白，浮肿，双眼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角却咧开一个巨大到耳根的脸。
    护士突然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透过门上那块蒙著污垢的玻璃，秦晚能清晰地看到那张笑脸。
    那不是人类的表情，而是一种被固定在脸上的、纯粹的恶意。两个黑洞洞的眼窟窿，仿佛正与病房內的每一个人对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没有了，只剩下天花板上灯管滋滋的电流声，和眾人被压抑到极致的心跳。
    “它……它在看我们。”张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咯咯作响，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诡异直播间了，但是此刻所营造的氛围，依然会让他感觉到害怕。
    他想后退，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低等生物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战慄。
    秦晚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她能感觉到，那护士身上的阴冷气息，比之前教室里的鬼影教师，更加浓郁，也更加纯粹。那是混合了无数死亡与怨恨的凝结体。
    可它为什么不动？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著，咧著嘴，无声地笑著。
    这种静默的对峙，比任何狂暴的攻击，都更让人精神崩溃。
    “別慌。”
    萧轻舞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脸上依旧带著安抚眾人的笑意，仿佛门外站著的不是索命的怨灵，而是一个问路的路人。
    “张峰兄弟，你刚才说，这护士会给走廊里的人打针。”他一边说，一边不著痕跡地將身体挡在了秦晚和张峰之间，让自己更靠近门。
    “那它现在……为什么停下了？”
    张峰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种时候这群新人还能如此镇定地分析问题，看来这次进入诡异直播间的新人素质不错。
    “我……我怎么知道！”
    张锋结结巴巴地回答，“作为a级主播，我进入诡异直播间虽然能保留一定的记忆，但相当有限，都是碎片化的信息，我只知道以前，以前有过类似的直播里。
    只要有人傻到在服药时间留在外面，都会被它追著打针，直接化成一滩黑水。
    之后的规则，我就不知道了，而且诡域的规则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即使那些s级的大神在弄清楚了规则之后，有时也会被诡异们轻易的玩死。”
    “没有例外？”萧轻舞追问。
    “没有！”张峰斩钉截铁，“这是铁律！”
    萧轻舞脸上露出深思。
    他看了一眼门外那张恐怖的笑脸，语气微微放鬆，“也许它之所以不动，是因为我们已经离开了他的规则范围——在服药时间，回到了病房。”
    “它的『工作范围』，大概仅限於走廊。”
    他的话，像一剂镇定剂，让病房內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龙佑天也反应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那它现在盯著我们是什么意思？示威？”龙战压低声音，瓮声瓮气地问。
    “或许吧。”萧轻舞的目光，在门外那辆推车上停留了一瞬，“又或许，它只是在用恐慌的方式让我们自乱阵脚。”
    就在这时，那一直静止不动的护士，忽然有了动作。
    它那只没推车的手，缓缓抬起，伸向了病房的门。
    所有人的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张峰更是被极致的恐惧情绪嚇得差点叫出声，被旁边的萧羽一把捂住了嘴。
    然而，那只苍白浮肿的手，並没有试图开门。
    它只是用指甲，在木质的门板上，轻轻地、慢慢地划下了一道印记。
    那是一道深红色的、如同鲜血凝固的划痕。
    做完这一切，它那张可怖的笑脸，似乎咧得更开了。
    它转过身，重新推起那辆发出“咕嚕”声响的推车，僵硬地、机械地，沿著走廊，向远处走去，身影慢慢消失在忽明忽暗的灯光尽头。
    直到那“咕嚕”声彻底消失，病房內的眾人才像脱力一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