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死气沉沉。
    猪头哥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剧终二字。
    弹幕里哭脸表情包，还在不断的刷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后。
    叮。
    一声清脆的特別关注提示音，打破了死寂。
    猪头哥眼皮动了动，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条来自治癒动画官方帐號的最新推送。
    標题只有短短几个字。
    【送给所有观眾最后的礼物，露西的结局】
    “礼物？”
    猪头哥那双早已哭肿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丝迴光返照般的神采。
    不仅仅是他，全网数百万还没缓过劲来的观眾，全是神情一震。
    礼物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有反转？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苏老贼不敢这么绝！”
    猪头哥手忙脚乱地从身后的展示柜上抓起一副新的备用耳机。
    他的手指颤抖著点开了那个视频，声音嘶哑却带著狂喜。
    “兄弟们！快看！还有救！肯定有復活赛能打！”
    一定要活著啊！
    视频缓衝结束。
    画面缓缓亮起。
    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那是月球。
    一眼望去全是坑坑洼洼的陨石坑，让这片荒原显得格外荒凉。
    镜头拉远，一个穿著太空衣的身影独自走在荒原上。
    是露西。
    她真的去了月球，就像她梦想的那样。
    猪头哥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屏幕边缘，期待著下一秒大卫就会从某个陨石坑里跳出来。
    可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露西一个人的脚步声，在那死一般的寂静中迴荡。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带著復古电子合成器质感的音乐前奏，毫无预兆地切入。
    “i couldnt wait for you to come clear the cupboards.....”
    欢快的节奏，女歌手略带慵懒的嗓音。
    但这旋律明明是轻快的。
    听在猪头哥的耳朵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臟上狠狠拉扯。
    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画面中，露西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摘下头盔，那一头如极光般绚烂的长髮在空中微微飘动。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蔚蓝色的星球。
    一束光突然洒在她的脸上，美得惊心动魄。
    突然，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在她的视野里，在那刺眼的光中，一个身影出现了。
    而是那个眼神清澈的少年大卫。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双手插兜，对著露西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仿佛在说。
    “你看，我带你来了。”
    这一瞬间，猪头哥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滯了。
    一种酸楚的液体，瞬间衝上了鼻腔。
    屏幕里的露西，缓缓张开了双臂。
    她闭上眼，脸上带著一种满足而又易碎的微笑，迎著光，拥抱了上去。
    音乐在此刻达到了高潮。
    “i really want to stay at your house....”
    然而，就在她拥抱住少年的那一刻。
    那个穿著黄夹克的少年身影，如同老旧录像带的故障画面一般，闪烁了一下。
    然后，彻底消失。
    露西的手臂合拢。
    怀里，只有冰冷的空气。
    她维持著拥抱的姿势，站在空旷死寂的月球表面，影子被拉得很长，很孤独。
    画面定格。
    那轻快的bgm还在继续，在每个人耳边欢快地蹦躂。
    猪头哥愣住了。
    他张著嘴，想要说什么，但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那一丝刚刚升起的希望，在这一刻被这温柔的一刀，剁得粉碎。
    所谓的礼物，就是让你亲眼看著她实现了梦想，却永远失去了那个带她做梦的人。
    那个少年，真的死透了。
    死在了那座黑暗的夜之城里。
    “呜......”
    猪头哥突然捂住了胸口，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他感觉胸闷气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往下砸。
    止都止不住。
    “別放了，求你了，別放这首歌了......”
    猪头哥颤抖著手去关视频，可手抖得连滑鼠都握不住。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苏白！你是魔鬼吗！你杀了我吧！】
    【我以为是糖，结果你给我餵了什么！为什么眼泪止不住！】
    【哪怕你什么都不发，我都还能骗自己大卫只是失踪了。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
    【我这辈子都听不得这首歌了，真的，我听到前奏我就想哭。】
    【这就是你要的治癒？苏老贼，你的心是黑的吗？】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明明画面那么美，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
    与此同时。
    治癒动画公司。
    苏白的耳边是系统疯狂刷屏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极度强烈的致郁情绪波动！】
    【致郁值+9999！】
    【致郁值+9999！】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赛博精神病引发者”！】
    【特殊奖励：歌曲《i really want to stay at your house》已成为因果律武器，由於其巨大的情感锚点，后续每当此曲在观眾耳边响起，宿主都將获得持续不断的致郁值收益！】
    坐在沙发上的沈清悦，手里还拿著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是露西拥抱空气的那一幕。
    “苏白。”沈清悦带著哭腔，声音都在颤抖，“你是不是人啊？”
    “这种结局，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明明都已经那么惨了，为什么还要最后再补这一刀？你没看评论区吗？有人说要去医院掛心臟科了！”
    苏白转过身，看著哭得梨花带雨的沈清悦，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他走到沈清悦面前，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沈大校花，你要明白。”
    苏白的声音温润磁性，却说著最冷酷的道理。
    “大卫战死，那叫悲壮，观眾只会愤怒，会去游戏里杀亚当重锤泄愤，发泄完了，这事就过去了。”
    “但这最后的一幕，才是真正的艺术。”
    苏白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孤独的背影。
    “这叫创伤反应。”
    “我要让他们不仅是今晚难受，而是往后的每一个月圆之夜，每当听到这该死的旋律，甚至只是看到月球这两个字，心臟都会下意识地抽痛。”
    “愤怒是短暂的，但遗憾。”
    苏白微微俯身，眼神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看著沈清悦的眼睛。
    “是永恆的。”
    “这才是边缘行者能封神的最后一块拼图。”
    沈清悦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一阵恶寒。
    此刻在她眼里，这个男人比亚当重锤还要可恶一万倍。
    就在这时，运营部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清悦吸了吸鼻子，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运营总监近乎崩溃的咆哮声。
    “沈总！不好了！那个风暴游戏那边打电话来了！”
    “怎么了？”沈清悦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要解约？还是因为负面评论要索赔？”
    毕竟今晚全网都在骂娘，这对游戏品牌形象似乎也是个打击。
    “不是！”
    运营总监的声音变得极度怪异，似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就在刚才，因为我们发布的这个结局视频，赛博朋克2088的全球在线人数破纪录了！”
    “而且，几乎所有玩家都在做同一件事！”
    沈清悦愣住了。
    “什么事？”
    “他们都在游戏里的月球发射基地排队拍照！还有人在游戏里疯狂循环播放那首背景音乐！”
    “风暴游戏的龙国区域负责人亚当刚才哭著打电话来说，苏总就是游戏界的神！”
    听著电话里的匯报，沈清悦彻底呆滯了。
    这都行？
    把人虐成这样，还能让游戏起死回生？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她机械地转头看向苏白。
    苏白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他甚至没有一丝惊讶，只是淡定地看著系统面板上已经解锁的《千与千寻》图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