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王中军那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隨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轻笑。
    “赌？”
    他身体后仰，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狂妄的人他见得多了，大多是刚出校园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但像苏白这样，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吃定你了的疯狂劲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有点意思。”
    王中军慢条斯理地拧开钢笔帽。
    “你想赌什么？赌你的电影能拿国际金奖？还是赌票房能破亿？”
    “太俗。”
    苏白摆了摆手，那一脸嫌弃的表情，仿佛在说你这格局也不行啊。
    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吐出三个字。
    “上座率。”
    王中军的眉头猛地一跳。
    一旁的沈清悦更是差点把手里的文件给捏碎了。
    上座率？
    这是院线的命门啊！
    在这个平行世界，动画电影的上座率通常惨澹得如同国足的战绩。
    能有个10%都算是烧高香了，大部分场次甚至会出现包场的尷尬。
    也就是全场只有一个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
    “王董既然信奉数据，那我们就用数据说话。”
    苏白没给对方思考的时间，直接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诱饵。
    “首映三天，如果千与千寻的平均上座率达不到80%......”
    “多少？”
    这一次，王中军没绷住，直接打断了他。
    80%？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就算是好莱坞最顶级的商业大片，首映平均上座率能到50%那就是爆款中的爆款了！
    动画片想冲80%？
    除非电影院的椅子上涂了胶水，把人拎进来全部粘住！
    “你没听错，80%。”苏白笑得人畜无害。
    “如果达不到，我手里动画的所有版权，无偿转让给银河影业。另外......”
    他顿了顿，打出了最后的底牌。
    “我苏白本人，免费为银河影业打工三年，你让我画什么，我就画什么，隨叫隨到，绝无二话。”
    嘶！
    沈清悦倒吸一口凉气，美眸瞪得滚圆，死死盯著苏白的侧脸。
    疯了！
    这货脑子绝对出问题了！
    这是要把自己给卖了啊！
    要是输了，以后苏白就要沦为资本流水线上的画图机器了？
    然而，王中军的眼睛却亮了。
    眼中贪婪得嚇人。
    他脑子里的算盘瞬间打得飞起。
    苏白现在的身价是多少？
    那是行走的印钞机！
    边缘行者带来的热度还没消退，那个治癒动画公司的估值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还有未闻花名，四月是你的谎言，也是经典中的经典。
    如果能白嫖这些ip，还能免费用苏白三年......
    这回报率，特么简直是无限大啊！
    至於输？
    呵呵，动画片上座率80%？
    这就好比有人跟你打赌说国足明天能拿世界盃冠军一样，这是在送钱！
    “有点魄力。”
    王中军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努力维持著大佬的矜持。
    但他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此刻的贪婪。
    “那如果你贏了呢？”
    “很简单。”
    苏白身体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光芒。
    “如果我贏了，我要你在接下来的排片周期里，把千与千寻的排片率，提升到30%以上。”
    “並且，我要黄金场。”
    30%！
    这可是头部大片才有的待遇！
    但王中军此刻已经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况且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这小子根本不可能贏。
    “成交。”
    王中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怕苏白反悔似的，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內线电话。
    “法务部，马上擬一份对赌协议，现在，立刻！”
    ......
    十分钟后。
    看著苏白行云流水地在协议上籤下名字，王中军脸上的笑容终於藏不住了。
    那是一种看著待宰羔羊的慈祥笑容。
    “苏总，年轻气盛是好事，但有时候，学费是很贵的。”
    王中军弹了弹那份价值连城的合同，语气里充满了胜利者的优越感。
    “希望到时候，你的画笔能像你的嘴一样硬。”
    “彼此彼此。”
    苏白收起笔，笑意更浓。
    “也希望到时候，王董的脸皮別像这桌子一样厚。”
    说完，他根本不看王中军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转身就走。
    “沈大校花，走了，回去开香檳！”
    “......”
    沈清悦浑浑噩噩地跟在他身后，直到走出银河影业的大楼，被冷风一吹，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一把拽住苏白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
    “苏白！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80%的上座率啊！就算是把咱们公司的员工全拉去填座也填不满啊！你这是在自杀！”
    看著眼前此刻急得快哭出来的沈清悦，苏白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手感不错，顺滑。
    “沈总，把格局打开。”
    苏白眯著眼，看著头顶那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正播放著某流量明星的烂片预告。
    “王中军觉得我是送財童子，却不知道，我正愁没地方炒作呢。”
    “只要他签了字，为了羞辱我，为了让全世界见证我的失败，他一定会动用银河影业所有的资源去宣传这场赌局。”
    “这就叫。”
    苏白嘴角勾起一抹腹黑至极的弧度.
    “白嫖资本的gg费。”
    果然。
    还没等两人回到公司，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惊天豪赌！苏白vs王中军！#
    #苏白疯了？对赌80%上座率！#
    #苏白疑似签署卖身契，输了將免费打工三年！#
    银河影业的公关部效率高得惊人，短短半小时，全网皆知。
    网友们彻底炸锅了。
    【臥槽！苏老贼这是喝了多少假酒？】
    【80%？他以为是在开演唱会吗？】
    【完了完了，这波是把家底都梭哈了，以后是不是只能看王中军投资的那些烂片动画了？】
    【苏老贼糊涂啊！这就是资本的陷阱啊！】
    看著那铺天盖地的热搜，苏白坐在副驾驶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看，省了几千万宣发费，舒服。”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太久。
    刚一推开公司大门，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財务总监正手里捏著那份刚传回来的对赌协议复印件，两眼通红，头髮凌乱，那架势仿佛隨时准备从窗户跳下去。
    看到苏白进来，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
    “老板啊！你是嫌咱们公司破產得不够快吗？”
    “这要是输了，咱们下个月连电费都交不起了啊！”
    紧接著，市场部、宣发部的负责人也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面如土色。
    “苏总，这根本不可能完成啊！”
    “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付违约金也比卖身强啊！”
    整个公司，人心惶惶，哀鸿遍野。
    这就是苏白要面临的第一个挑战。
    在打脸外部资本之前，他得先保证自己的后院不起火。
    看著眼前这群已经快要崩溃的核心骨干，苏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没有解释，只是径直走向了那间全公司保密级別最高的放映室。
    “都別嚎了。”
    苏白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所有人，进放映室。”
    “我有东西给你们看。”
    “看完之后，想辞职的，立刻批，绝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