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刻薄地在罗恩身上刮过,最终定格在那件袖口磨损、显然短了一截的旧长袍上。他嘴角的讥讽更甚,那是响尾蛇即將喷吐毒液前的前兆。
“看这一头红髮,还有这身不知道传了几手的旧长袍。你一定是韦斯莱家的人。”他慢条斯理地拖长了语调,转过头去,半拍之后,身后的高尔和克拉布配合嫻熟地发出了沉闷的哼笑。
马尔福回头接著说:“我听说韦斯莱家的孩子比他们家能养得起的还要多——”
“波特,你很快就会发现,有些巫师家庭天生就比其他的……优越得多。”他瞥了一眼罗恩,“你不会想跟另类的人交朋友吧。在这一点上我能帮你。”
还没等罗恩反驳,他的视线已经转向了哈利,伸出了手,掌心向下。
“我想我自己能分辨出什么是另类,多谢了。”哈利冷冷地说。
马尔福脸红了,不是那种涨红,而是像他的两个同伴脸上常有的那种蠢相。
“我要是你呀,波特,我会特別小心的。”他慢慢吞吞地说,“你应当放规矩点,不然的话,你会像你父母一样倒霉的。他们就是不识时务。你要是跟像韦斯莱家或海格这样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会受影响的。”
罗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哈利的拳头已经捏得发白。
罗恩发出一声怒吼扑了过去,还没碰到高尔,
“吱——!”
高尔惨叫起来,原来是罗恩手里不安地蠕动的斑斑窜了上去,在他手指上狠狠咬了一口。
一场毫无体面的扭打將在地板上展开。
卢西安看著这一幕。那层笼罩在他身上精密的混淆咒正在缓缓运转。
如果要介入,现在是最佳的切入点。
在混乱尚未沦为闹剧之前,在命运那粗糙的剧本刚刚铺开之时。
念头一动,他身上的认知混淆效果消失了,世界的色彩重新在他身上聚焦。
他抬起魔杖,无声施法。
……
罗恩那毫无章法的一拳狠狠打中马尔福鼻樑,但是用力过猛,他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將他从摔倒的边缘拉回原位。
而对於马尔福三人组来说,世界变了。
原本流动的、无形的气体,在这一刻变成了浓稠的胶质。
这是超越一年级小巫师认知的变化,
如果用物理的视角看,空气变成了非牛顿流体。
高尔和克拉布试图挥舞手臂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但他们越是用力,空气就变得越发坚硬。
马尔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张大嘴巴想要尖叫,但只发出了沉闷的“咕咕”声。
他们就像是被琥珀封存的苍蝇,保持著一种滑稽而扭曲的姿势:
马尔福惊恐地半张著嘴,高尔捂著还在流血的手指,克拉布举著拳头。
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哈利和罗恩粗重的呼吸声。
角落里的少年缓缓走出来,抚平了长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皱。他越过目瞪口呆的哈利与罗恩,试图说话的赫敏,走到那三个还在微微颤抖的人面前,像是在观赏几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苍蝇。
隨后,他手腕轻轻一抖,
“呼——哈!”
伴隨著空气回流的爆鸣声,声音恢復了。高尔和克拉布腿一软瘫倒在地,发出巨大的闷响。马尔福则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抬起头,平日里的傲慢荡然无存,看向卢西安的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太吵了。”
他鄙视的看著马尔福,“如果斯莱特林的筛选標准允许这种野蛮人存在,那萨拉查大概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马尔福的嘴唇哆嗦著,他认出了这张脸。
“你……你是阿什福德那个……那个怪胎?”恐惧让他的声音变了调,“我一定会告诉我爸爸!”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警报在他脑海里尖叫,
逃走,快逃走!
“既然依然用野兽的方式解决爭端,就不要標榜自己是文明的贵族。”
马尔福甚至忘记了放狠话,连滚带爬地带著两个跟班消失在了车厢尽头。
地上的赫敏挣扎著爬起来,她瞪大了眼睛,好奇压过了恐惧:“你没念咒?《標准咒语》里说无声咒是终极巫师等级考试的內容!”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气喘吁吁地补充道:
“我……我是赫敏·格兰杰。”
“格兰杰小姐,”卢西安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发音只是情绪的扳机,如果你能直接操控子弹,为什么要大喊大叫?”
“子弹?是麻瓜的玩意吗?”罗恩在一旁还有些惊魂未定,他揉著还在发抖的手腕,愤愤不平地嘟囔:“刚才马尔福在骂『泥巴种』……那个混蛋。”
“泥巴种?”卢西安玩味地重复著这个词。
“那是个很坏的词!”罗恩连忙解释。
“我知道它的含义,韦斯莱。我嘲笑的是这个概念本身的逻辑漏洞。”
卢西安走到窗边,看向若有所思的赫敏,平静地给出了一个足以让纯血统家族发疯的结论:
“所谓的纯血荣耀,不过是一群在魔力进化道路上迷路的可怜虫,试图通过近亲繁殖来锁死那点岌岌可危的基因优势。”
他转过头,眸子里倒映著窗外飞逝的荒原。
“如果血统真的决定一切,他们现在应该是神,而不是连基本的情绪控制都做不到的巨婴。”
隔间门自动滑开,
放在桌上的笔记本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翻过,最终停在崭新的一页。一支精致的钢笔被无形的幽灵握持,笔尖在纸面上轻盈跳跃,留下墨跡未乾的字:
【实验记录】
变量引入成功。宿命的惯性並非不可撼动。
观察结论:仇恨的因果链条发生了转移。
卢西安从容地走进包厢,敲了敲桌面,那本笔记便自行合拢,滑入了他的长袍口袋。
紧隨其后,哈利、罗恩和赫敏面面相覷,最终还是鱼贯而入。
车厢內的空气有些微妙的沉闷,刚才那场单方面的碾压给这三个一年级新生带来了巨大的心理衝击。罗恩显得最为兴奋;赫敏则紧皱著眉头,目光在卢西安和他的魔杖之间来回游移;而哈利,神色最为复杂。
“谢谢。”哈利打破了沉默,他看著已经坐回窗边开始看书的卢西安,语气诚恳,“如果没有你,我们刚才可能真的会和马尔福打起来。”
“那不是打架,波特。”卢西安头也没抬,手指翻过一页书,“那是单方面的纠缠。像马尔福那样的人,如果不在第一次就让他明白什么是疼痛和恐惧,他就会顽固在你的生活中不断扩散。”
罗恩缩了缩脖子,“形容得真贴切。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种把空气变硬的魔法?”
“知识,韦斯莱。”卢西安合上书,抬眼看向这三小只,“魔法不仅仅是挥舞木棍念咒语,它是对世界规则的理解与重构。当你们不再把魔法看作固定的步骤时,你们也能做到。”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
隨著车厢里的气氛逐渐从紧绷转向熟络,关於分院、课程和家庭的话题慢慢填补了空白。
在漆黑的夜幕与连绵起伏的山峦之间,一片巨大的黑色湖泊在荡漾。而在湖对岸的高高坡顶上,耸立著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闪烁著温暖而古老的橘黄色灯光,在星空下宛如巨兽睁开的眼睛。
霍格沃茨。
那是千年的歷史沉淀出的威严,也是无数故事的起点与终点。
对於其他人来说,这里是学校,是家;但对於卢西安而言,这是理解世界的舞台。
“准备好下车吧,”卢西安站起身。
……
列车带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停靠在站台,冷空气瞬间刺破了车厢內的温暖。
站台上人头攒动,在一片嘈杂与推搡中,一盏巨大的提灯在所有人的头顶摇晃,一个雷鸣般的声音:“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哈利,到这边来,你好吗?”
海格巨大的身躯在夜色中投下山峦般的阴影,压迫感十足。在卢西安的视野里,海格体內奔涌的气血和那股野性难驯的魔力,刺眼得有些粗鲁。
“这边走!跟紧我!”海格喊道,带著新生们沿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跌跌撞撞地向下走去。
小路两旁漆黑一片,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生物的啼鸣。哈利、罗恩和赫敏本能地聚拢在卢西安身边,仿佛只要在他的一臂距离之內,就连黑暗森林里的怪物都会止啼。
“拐过这个弯,你们马上就要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了!”海格回头喊道。
道路尽头是一片黑色的开阔大湖,在这片平滑黑宝石彼岸,高高的山坡顶端耸立著巍峨的城堡。塔尖林立,窗口的灯光是洒落人间的星河。
“哇——”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个人!”海格指著泊在岸边的小船喊道。
哈利和罗恩迅速跳上了一条船,赫敏紧隨其后,也卢西安迈步踏上小船。
“都上船了吗?”海格喊道,他自己一人乘一条船,“那好……前进!”
一队小船即刻划过波平如镜的湖面。大家都很沉默,凝视著高入云天的巨大城堡。但与其他人的沉醉不同,卢西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那一刻,唯美的童话滤镜在他眼中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魔力线条编织而成的、令人窒息的宏伟魔法工程学奇蹟。
最底层,显然是四巨头留下的原始架构,粗獷、狂野,带著古凯尔特时代的蛮荒气息,是坚固的花岗岩;但在这之上,中世纪的防御体系是一层层涂抹不均的水泥,充满了那个时代特有的偏执和漏洞;再往上,各种文艺復兴时期的、维多利亚时期的魔力迴路是杂乱的爬山虎,纠缠在一起。
他甚至看到大楼梯区域有著一个明显的逻辑死循环,但不知道哪位校长在外面强行加了一个“隨机转向”的补丁,硬生生把这个致命bug变成了一个充满趣味的特性。
这是一座运行了一千年的、摇摇欲坠却又充满生命力的“屎山代码”。
每一个时代的巫师都在上面隨意涂写,用胶带和魔力强行粘合,充满了妥协和临时方案,但它竟然奇蹟般地没有崩溃,反而形成了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混沌美学。
然而,当视线深入,卢西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千年的时光並非没有代价。在那些原始迴路的节点上,覆盖著后世无数巫师修补的痕跡。有的魔力线条杂乱无章,有的防御体系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痕,那或许是黑魔法留下的伤疤,亦或是岁月侵蚀的溃烂。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些显然出自近代巫师之手的“维护”。
“……太粗糙了。”卢西安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船舷,
这种感觉,就像是眼睁睁看著一件巧夺天工的宋代汝窑天青釉瓷器被人用劣质的透明胶带缠了几圈,甚至还用记號笔在裂纹处画了一朵艷俗的小花。
“你说什么?”坐在他身后的赫敏敏锐地听到了他的低语。
“没什么。”卢西安收回视线,看著越来越近的悬崖,“只是在感慨,维护歷史远比创造歷史要艰难得多。”
“低头!”海格喊道。
小船载著他们穿过覆盖山崖正面的常春藤帐幔,来到城堡地下的隱秘入口。
“不过,真是个绝佳的重构样本。”
他轻声说道,“如果不把这团乱麻理顺,我这七年恐怕都要睡不著觉了。”
第五章 静默的变量与千年的叠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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