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黄昏哪冒出来的？5天？！5天新歌榜第一！热歌榜连续三天霸榜！”
    眾星传媒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总经理猛地把手中的文件夹摔在桌上，满脸怒容。
    文件夹里，是公司力捧的选秀出道流量小生新歌的数据报告，成绩不温不火，与预期相差甚远。
    而旁边的电脑屏幕上，却是『黄昏』的《伤不起》如同黑马般一路狂奔的数据曲线。
    “我们花了多少钱，找的顶级词曲人，做了多少宣传？”
    总经理看向负责宣传主管，眼神里满是质问，
    “结果呢？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新人，就这么轻鬆超过了？”
    宣传主管苦笑著摇头：“我也没想到啊，这个『黄昏』就靠一首《伤不起》，在短视频平台上疯狂传播，网友们自发二创，热度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们的宣传策略在这种全民传播的热度面前，显得太无力了。”
    “可不是嘛，现在斗音上到处都是《伤不起》的视频，什么类型都有。”
    另一个同事插嘴道，“咱们的热度基本靠粉丝死撑，打榜、冲销量，数据是好看，路人压根没有几个买单的；你看人家，全是自来水，这才是真的破圈啊。”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谁都没再说话。
    原本团队计划得好好的，凭著砸下去的资源和艺人的粉丝盘，拿个新歌榜第一稳稳噹噹，既能给艺人的履歷添笔彩，也能向公司交差。
    哪成想，半路杀出个『黄昏』，一个连脸都没露过的新人，一首没做过宣传的歌，就凭著短视频里那些五花八门的二创，硬生生把热度拱了起来。
    在月底最后几天，把他们精心准备的『稳贏局』搅得稀碎，硬生生从榜单第一的位置上被拽了下来。
    “妈的，被个新人『掏襠』了。”策划部的小年轻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又赶紧低下头，“我是说……这完全不讲章法，咱们根本防不住啊。”
    总经理重重敲了敲桌子，脸色铁青：“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查！给我查这个『黄昏』到底是谁，有没有公司，背后是什么团队在推；如果是素人，想办法签下来；如果是竞爭公司的，立刻拿出应对方案。”
    顿了顿，手指重重戳在屏幕上那串刺眼的播放量数字上，语气里的不甘几乎要化作实质：
    “大眾的口味在变化，你们也该改变下思路！为什么同样是沾著『俗气』的歌，以前咱们製作的大眾不买单，现在同样是『俗气』的，反倒能骑到咱们精心打磨的『高端作品』头上？”
    ……
    顏卿哪知道自己一首歌，会让眾星传媒的力捧计划泡汤，更没想过要去爭什么榜单第一。
    可录製《香水有毒》时，她才发现这首歌的棘手。
    比起《伤不起》的外放和直接，这歌里的情绪像盘在心底的藤蔓，缠绕著委屈、不甘、自欺和一点点卑微的爱，太复杂，太细腻。
    这首歌曲的核心魅力在於极致真实的情感刻画，填词人陈超以自身失恋经歷为灵感，用“最美”与“最笨”的强烈反差，铺陈出爱情从炽热到破碎的全过程。
    没有亲身经歷过那种爱到失去自我的感觉，光靠想像很难拿捏到位。
    好在还有『声临其境』的技能，让顏卿在演唱时短暂代入歌曲的情绪，虽然不如亲身经歷来得真切，却足够填补这份空白。
    ……
    许野的心情最近可谓是跌宕起伏，他上一次像这样被人频繁提起，还是10年前在选秀舞台上。
    没想到落魄几年后，他还能有翻红的一天。
    《伤不起》火到街知巷闻之后，许野的手机就没停过。
    打开一看，全是说唱圈那些久不联繫的朋友发来的消息：
    “野子，《伤不起》里那段rap是你吧？听声儿就是你！”
    “火了啊兄弟！现在全网都在扒这个『阿野』是谁！”
    接下来的日子更热闹了，以前的朋友有的发来beat想合作，有的绕著弯子打听『黄昏』的底细；甚至有小经纪公司找上门，说要签他。
    许野都一一推了，合作可以考虑，但签约的事，他怕了。
    上次被公司当垫脚石的滋味，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掉。
    至於打听顏卿信息的，他更是装傻充愣的把话堵死了。
    看著手机屏幕里那句『你现在火了，连个牵线的机会都不给兄弟？』皱了皱眉，指尖在输入框里悬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回。
    他知道，生活向来掺杂著人情和利益。
    那些朋友有的是真心为他高兴，有的却打著自己的算盘，《伤不起》的热度摆在那儿，谁不想借著这股风搭上线，哪怕只是跟『黄昏』合作一次，也够喝一壶的了。
    可许野看得出来，『黄昏』现在应该不想暴露太多，他要是贸然把信息透出去，是对对方的不尊重。
    “行吧，野子，现在是腕儿了，看不起我们这些小角色了。”有人在群里阴阳怪气。
    “就是，一首歌唱火了，就把兄弟忘了，这格局也就这样了。”另一个人跟著附和，字里行间都是酸味儿。
    许野看著那些消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堵。
    他默默退出聊天框，拿起桌上的酒，猛的灌了几口。
    老k从外面回来，看到他这副样子，隨手把一份饭放在他面前：“又有人嚼舌根了？”
    许野沉默著又灌了一大口酒，泡沫顺著嘴角往下淌：“他们觉得我藏著掖著，不够意思。”
    “那你觉得，是『意思』重要，还是守住本分重要？”老k坐在他对面，点了根烟，
    “当初你被公司坑的时候，这些『兄弟』在哪儿？现在有好处了，倒全冒出来了。”
    许野没说话，只是看著窗外。
    夜色里，远处的霓虹灯闪闪烁烁，像极了那些忽明忽暗的人情。
    “我没火。”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只是碰巧唱了段rap，运气好罢了。至於別的，不该我沾的光，我不沾；不该我说的话，我不说。”
    老k笑了，往他面前推了推烟盒：“这就对了，你啊，靠的不是人脉，是嗓子和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