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买卖》上线第一天，音乐平台的后台数据闹了回『灵异事件』。
    下载量像坐火箭似的躥升，当天就破了百万，硬生生挤入榜单前十，可评论区却静得像深潭，连条吐槽的弹幕都没有。
    平台的人盯著后台直犯嘀咕：“这是卡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条评论才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慢慢漾开涟漪。
    “这编曲配这歌词，失恋姐你是懂反差的！”
    紧接著，第二条、第三条跟上——
    “听前奏以为要蹦迪，合成器一响我都准备摇头了，结果歌词一出来，直接给我干回村头，这反差感，爽！”
    “好一个『城乡结合部』！前奏是迈巴赫引擎，歌词是拖拉机喇叭，合在一起居然不违和，绝了！”
    討论像滚雪球似的蔓延开，有人对著前奏反覆循环：
    “单论这段前奏，层次感绝了，听得人头皮发麻。”
    转头又对著歌词哀嚎：“可这词儿……『爱情不是你想买』跟喊口號似的，我妈在厨房听见都跟著哼，羞耻感爆棚！”
    “咋了？词多好！失恋姐的魔性神曲又回来了，带劲！”
    “我现在只敢听前奏，一到主歌就赶紧切！”
    吵到最后，评论区画风突变，一群人开始魔性刷屏：
    “不管了！出卖我的爱！逼著我离开！！！”
    “脑子一丟就是唱！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那些嘴上嫌弃歌词土的人，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
    萧茹月抓起助理递来的报告，手指几乎要戳穿纸页，下一秒就狠狠甩在桌面上，文件边缘撞出刺耳的声响。
    “好啊，又是这个黄昏！”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扫过站成一排的下属，每个人都把头埋得更低，
    “第二次了！被一个连面都没露过的素人，连著搞垮两次企划，你们就是这么做筹备的？”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落地的声音。
    眾星为了捧吴浩，光是前期铺垫就砸了七位数，从《好声音》的镜头剪辑到音乐平台的首页推荐，每一步都精打细算，就盼著借势把人推成『新生代顶流』。
    可谁能想到，吴浩的歌刚霸榜三天，就被黄昏的《爱情买卖》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打开任何音乐榜单，《爱情买卖》的下载量都是吴浩的两倍。
    “公司花了多少钱？多少精力？”萧茹月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
    “现在媒体的焦点全在那首歌上，热搜前十有三个带『黄昏』，还有几个人记得吴浩？记得我们眾星的新人？”
    站在最前面的宣传总监脸都白了，囁嚅著说：“我们已经加推了吴浩的访谈……”
    “闭嘴！”萧茹月猛地抬眼，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访谈？现在谁要看一个被素人按打的『才子』？”
    她忽然將目光锁定在张强身上，声音陡然拔高：“我让你联繫她，把她签下来！你是干什么吃的？”
    张强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双腿都在发颤，结结巴巴地说：
    “总……总裁，签不了了，她……她已经註册了个人工作室，手续都办齐了。”
    “个人工作室？”萧茹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却没什么温度，
    “我还没见过哪个新人，敢拒绝眾星。”
    她在圈內浸淫多年，还没遇过这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角色，多少小艺人挤破头想进眾星的门，这个黄昏倒好，不仅不接橄欖枝，还反手给了她两记耳光。
    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萧茹月的眼神变得阴鷙。
    她忽然让所有人下去，只留下策划主管。
    “想个办法，按死她。”
    郑伟的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抬起头，飞快地瞥了萧茹月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总裁，我反覆查过黄昏的资料，她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社交帐號也只发歌，个人生活乾净得像张白纸，暂时……找不到能下手的地方。”
    他顿了顿，见萧茹月没打断，才硬著头皮继续：“要做的话，只能在她的歌上下手。”
    “歌上？”萧茹月皱起眉，
    “她的歌数据摆在那儿，怎么动手？”
    “不是硬黑。”郑伟咽了口唾沫，语气逐渐肯定，
    “您看，黄昏出道至今发了五首歌，《纪念》《爱死了昨天》算是主流认可的作品，但《伤不起》《香水有毒》《爱情买卖》这三首，全是洗脑神曲路数，传唱度高归高，却始终带著『网络歌曲』的標籤。”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分析表，递过去：
    “现在业內对她的定位本就模糊，有人说她是潜力创作人，也有人说她是『神曲专业户』。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定位钉死，让所有人提起黄昏，就想到『土味』『洗脑』『网络歌手』，断了她往主流走的路。”
    萧茹月拿起分析表，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网络歌手和主流歌手，看似只差两个字，地位却天差地別。
    前者再好，也难登大雅之堂，资源、奖项、高端合作永远轮不到；
    后者哪怕一时不火，也能靠著『音乐人』的身份站稳脚跟。
    只要把黄昏钉死在『网络歌手』的標籤上，她就算写出再多爆款，也永远是眾星眼里的『下等人』，更別提威胁到吴浩的发展了。
    “有点儿意思。”萧茹月把分析表扔回桌上，语气里带著点玩味，“怎么做？”
    “买通稿，引导舆论。”郑伟立刻接话，
    “找些乐评人写『深度分析』，强调她的歌『缺乏音乐性』『靠低俗歌词博眼球』；
    再让营销號带节奏，把《爱情买卖》和广场舞、彩铃绑定，製造『听黄昏的歌很掉价』的氛围。
    时间一长，大眾自然会给她定性。”
    他甚至想好了话术：“比如『黄昏的歌確实火，但也就適合大爷大妈跳广场舞』『听完《爱死了昨天》还以为要转型，结果又来一首《爱情买卖》，看来是离不开神曲舒適区了』。”
    萧茹月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招够阴，不直接抹黑，却能一点点毁掉黄昏的口碑根基，让她永远抬不起头。
    “按你的意思做。”她挥了挥手，“记住，做得乾净点，別让人抓到把柄。”
    “是！”郑伟如蒙大赦，赶紧拿起文件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萧茹月看著窗外眾星娱乐的大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素人，也敢跟眾星叫板？
    她倒要看看，被贴上『网络歌手』的標籤后，这个黄昏还能蹦躂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