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算是彻底在业內出了名。
    之前，业內人士还能当做看不见，现在一看人家写的歌都上了地方台节目，那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又听说黄昏已经开了工作室，纷纷打电话约歌。
    於是，中秋节后的第二天，顏卿又开始了被电话轰炸的生活。
    再一次委婉拒绝前来约歌的电话，131终於是荣耀归来了。
    【宿主宿主，俺回来了！】
    顏卿一个激灵坐起身，
    “三儿啊~你终於回来了啊~”
    【宿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
    一人一统，主僕情深啊~
    『叮叮叮！』
    “得会儿，接个电话。”
    【好嘞，宿主。】
    “你好，请问是浩瀚工作室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
    “是，有什么事情？”
    “我是眾星音乐部负责人，想和黄昏老师谈一下合作的事。”
    “眾星？”
    顏卿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李安早就查到，上次那些水军，源头就在眾星。
    【宿主，就是他们！上次查的ip位址，有好几个都指向眾星的伺服器！】
    131的电子音在脑海里炸开，带著点愤愤不平。
    顏卿没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等著对方往下说。
    她倒要看看，做了亏心事的人，怎么好意思来谈合作。
    “是的，我们想买下一首歌，包括版权。”
    负责人的声音里透著志在必得，大概觉得以眾星的名头，没有音乐人会拒绝。
    “买？”顏卿差点笑出声，尾音微微上扬，带著点嘲讽，“我的价格可不低啊。”
    “眾星的实力，你应该也清楚。”负责人语气更傲了些，“我们可以开到两百万一首，这在业內已经是顶流待遇了。”
    “不不不，”顏卿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两个亿。”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几秒钟后，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
    “什么！多少？两亿！”负责人的声音都劈了，
    “你抢钱啊！”
    “出不起钱装什么大款啊。”顏卿轻描淡写地回了句，
    “既然预算不够，就別浪费我时间了。”
    “你！”负责人大概是被气懵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顏卿懒得再跟他纠缠，直接掛了电话。
    【宿主干得漂亮！】131在脑海里欢呼，
    【就该这么懟他们！上次他们雇水军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顏卿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笑了笑。
    两亿当然是狮子大开口，她压根没想过要和眾星合作。
    ……
    “啪——”
    手机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零件溅到墙角。
    眾星音乐部负责人钱忠捂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两个亿！她以为她是什么？值两个亿？”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砸向落地窗，a4纸散落一地，
    “她这是铁了心不想和眾星合作！”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陶瓷杯的碎片混著文件纸，饮水机被踹得歪到一边，水流顺著桌腿淌下来，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钱忠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原地转圈，嘴里骂骂咧咧：
    “一个刚冒头的词曲人，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两亿？抢银行都没这么胆大！”
    助理缩在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刚才电话里那声『两个亿』，他隔著半米都听得清清楚楚，当时就知道自家老板要炸。
    眾星虽然財大气粗，可给词曲人的版权费，一般都是几十万，两亿简直是天方夜谭。
    过了足足十分钟，钱忠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他瘫坐在办公椅上，头髮凌乱，衬衫的领口被扯得变形，眼里还憋著股火。
    助理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钱部长，那……吴浩的比赛怎么办？他下周还等著新歌呢……”
    “爱比不比！”钱忠猛地一拍桌子，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谁让他自己写不出来！没那本事就別占著资源！”
    话虽如此，他心里清楚，吴浩是今年公司重点投入的项目，要是折在半决赛，他这个负责人难辞其咎。
    可一想到黄昏那轻飘飘的两个亿，他就气得牙痒痒：
    “这黄昏，分明是狮子大开口！曲神当年巔峰时期，一首版权也不过一千万，她凭什么？我看她根本就是看不起眾星！”
    助理看著他气得发红的眼睛，犹豫了半天，还是硬著头皮说：
    “钱部长，会不会是……上次的事，被她知道了？”
    “上次的事？”钱忠愣了一下，隨即对上助理躲闪的眼神，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冷静了大半。
    他当然知道『上次的事』指什么，郑伟那个阴批最擅长这种事。
    这种手段，在他看来也平常不过，娱乐圈里，为了抢资源、压对手，暗地里的小动作从来没断过。
    “所以这是总裁造的孽啊……”钱忠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四目相对，空气里瀰漫著尷尬和心虚。
    钱忠抹了把脸，脸上的愤怒渐渐被疲惫取代。
    他挥挥手，声音沙哑：“你先下去吧，让我想想。”
    助理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钱忠粗重的呼吸声。
    他看著满地狼藉，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两亿是假的，不想合作是真的。
    对方显然是知道了水军的事，用这种方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想谈合作？先把帐算清楚。
    可他怎么算？承认是眾星搞的鬼？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钱忠瘫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灯，第一次觉得这个音乐部负责人的位置，坐得这么烫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