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那座老式建筑的时候,莫斯科的夜已经深了。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线,又很快消失在后视镜里。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混著叶卡捷琳娜身上那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味,在密闭的空间里慢慢弥散开来。
陆唯靠在座椅上,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工厂的事儿得抓紧,”他侧过头看著叶卡捷琳娜,声音放得很低,“离冬天没多远了。必须在冬天来之前投產。”
西伯利亚的冬天来得早,九月底就开始上冻,十月就冷得伸不出手。
一旦进入冬季,工程就得停,一停就是小半年,耽误不起。
叶卡捷琳娜嗯了一声。她坐在车窗那边,一只手撑在窗沿上,托著腮,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河面上。
莫斯科河在夜色里静静地流著,水面倒映著两岸的灯光,碎碎的,一晃一晃的。
“只要你的设备不耽误,”她说,语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我这边没有问题。”
“放心,”陆唯说,“我明天回去之后就协调设备的事儿,一个月,就能运到海参崴。”
叶卡捷琳娜托著腮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看著陆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著窗外一闪一闪的灯光,满是惊讶。
“你明天就要走?”
陆唯摊了摊手,语气儘量放得轻鬆:“是啊,交易完成了,我也该走了。
我要回去把货运过来,家里也还有很多事儿等著处理。”
他顿了顿,看著叶卡捷琳娜那张在暗色里显得格外白皙的脸,笑了笑:“这几天,多谢你款待了。等你有机会去华夏,我来招待你。”
叶卡捷琳娜没接话。
她转过头去,又看著窗外。
车子正经过一座桥,桥上的路灯比別处亮一些,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她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頜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睫毛垂著,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过了桥,路灯暗下来,车厢里又暗了。
叶卡捷琳娜的脸隱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那你还会回来吗?”她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
“当然,”陆唯语气篤定,“半个月后我还要过来交货呢。一千多万的生意,总不能扔下不管吧。”
叶卡捷琳娜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那口气像是终於呼出来了。
“明天我去车站送你。”她说。
“不用,”陆唯摇了摇头,“我討厌离別的伤感。反正我很快就回来了,用不著送。”
叶卡捷琳娜抿了抿嘴唇,没再坚持。
她转头望向车窗外,夜色在玻璃上流淌,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她的目光追著那些光点,越看越远。
车子在別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叶卡捷琳娜先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等陆唯出来。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著凉意,撩起她耳边的碎发。
她穿著那条深蓝色的连衣裙,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陆唯下了车,站在她面前,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早点休息,”他最后说了句,“这几天辛苦了。”
叶卡捷琳娜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你也是。”
她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巷子。
尾灯在街角闪了一下,拐弯,消失在夜色里。
陆唯站在门口,看著那片空荡荡的街面,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屋。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叶卡捷琳娜就开车过来了。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安安静静的,客厅收拾得乾乾净净,餐桌上的花瓶换了新水,但里头那束花还在。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扫过那束花,扫过昨天陆唯坐过的那把椅子。
没有人。
她上楼看了一眼。臥室的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好了摆在床头,枕头压得平平的,没有睡过的痕跡。
衣柜里那几件他穿过的衣服不见了,卫生间的毛巾掛得整整齐齐,是乾的。
她站在臥室门口,愣了几秒钟,然后慢慢下楼,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桌上放著一张纸条,压在花瓶底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写著几行字——
“卡琳娜,我走了。
半个月后就回来。这几天麻烦你了,等我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保重,记得想我,我也会想你的。
——陆唯”
叶卡捷琳娜拿著纸条愣愣出神了好一会儿,才郑重的把把纸条叠好,攥在手心里,在沙发上坐著发呆。
窗外,莫斯科的夏天早晨来得很晚,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金色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著。
而此时,陆唯已经不在这个时空了。
——
第416章 谈情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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