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阳来到楼下。
    发现王鹏飞竟然把交通工具都更新了，由原来的摩托车骤然换成了一辆脏兮兮的金杯。
    “小舅你这是鸟枪换炮了，哪儿搞的麵包车？”
    “这可是你小舅我混饭吃的老伙计。”
    王鹏飞招呼他赶紧上车。
    秦汉阳自顾自坐上了副驾驶，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异味。
    他往后一看，后排的座椅全拆掉了，三分之二的空间，都是堆放著草药和杂物。
    另有三分之一的空间，则是放了几个封住口子的蛇皮口袋。
    “里面是活物？”
    秦汉阳眼尖，看见袋子蠕动了几下。
    王鹏飞笑了笑：“怕了？”
    “那倒不至於。”
    秦汉阳摇摇头。
    对於袋子里的东西，他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
    前世他在大学期间，就忙於学业和兼职，毕业后更是直接忙於工作，和王鹏飞碰面也都是在过年期间碰那么几次。
    他虽然听老妈八卦过一些，但现实中根本没机会见小舅搞这些“歪门邪道”！
    此时一想到要亲眼目睹，秦汉阳倒还显得有些兴奋。
    车子一路往秦汉阳老家的方向疾驰。
    在即將出城的时候，王鹏飞在一家便利店將车停好。
    “我给你外婆买点东西。”
    “我也买点。”
    二人各自买了一些鸡蛋和米麵粮油，然后搬到车上。
    接著又继续启程。
    逐渐由国道转入了县道，王鹏飞和秦汉阳也在车上閒聊起来。
    “你小子也就学业顺利，要是不顺利，我把这门手艺传给你，保你以后的温饱是不成问题。”
    “挣不了大钱，没意思。”
    “嘿，你小子还嫌弃上了，挣大钱，要心狠知道不？”
    王鹏飞衝著远处的一座民房努了努嘴，那里的墙上被刷了一整面的保健品gg，“看到墙上那些没有gg词没有......什么吃了都说好的三株口服液，垮是垮台了，但是人家赚了几十亿，全家都够享受几辈子了。”
    秦汉阳附和道：“这倒是。”
    “唉，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人不狠，站不稳！”
    王鹏飞说到这话时，颇有些人各有命的一些感慨。
    秦汉阳则是望著外边的一些墙皮gg。
    其中保健品尤为夸张。
    这年头各企业在乡下地毯式营销，直接赚麻了！
    除此之外，还有当前时代的一些宣贯语
    ——“一家一个，幸福一生。”
    秦汉阳笑了笑：“小舅，什么时候结婚？”
    王鹏飞笑道：“算起来的话，你现在有七八个舅妈，我该跟谁结？”
    “跟谁都行，不然我怕外婆等不及了。”
    秦汉阳莞尔一笑，自己这个小舅由於“跑江湖”的缘故，经常各个城乡乱窜，倒是因此有不少情人。
    “再说吧。”
    被自家外甥以长辈似的口吻催婚，王鹏飞满身有些不自在。
    一路閒扯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又把一些计划给安排核对好后，车子终於抵达了秦汉阳的老家
    ——回龙村。
    “波娃！”
    王鹏飞在村口便驻足了片刻，他此时遇到了一个熟人，招了招手。
    “嚯嚯嘿，小飞你回来了？”
    “来，把这些接著。”
    王鹏飞顺手將手里的大半包香菸和买的一些零食，扔给了他。
    “嚯嚯嘿，那我收著咯，小飞。”
    后者接住后傻笑，也不道谢。
    隨后从他兜里掏了一个打火机，自顾自点了一根，竟然摆出了和树先生同样的抽菸pose。
    他浑然不觉，依然只是傻笑，和坐在主驾驶的王鹏飞一起吞云吐雾起来。
    “真他妈的艺术！”
    秦汉阳看到这副画面，背后是一堆老旧的土墙房子，莫名觉得充满了贾樟柯电影里的一些时代感。
    要是有相机，他真想定格下来。
    秦汉阳其实对波娃也不陌生。
    他是小舅儿时的玩伴，既是这个村的守村人，也是个“糖宝”。
    儿时过来拜年的秦汉阳，对这个“波娃”甚至还有些惧怕，以为是什么“疯子”。
    波娃似乎也记得秦汉阳。
    一边抽菸，一边衝著他友善地傻笑。
    秦汉阳见状，也同他打了个招呼：“波哥！吃饭没！”
    波娃摇摇头：“嚯嚯嘿，吃咯吃咯！你们没吃，去我家吃红苕稀饭！”
    王鹏飞应付道：“不了，一会儿晚上来我家吃饭，把你奶也叫来。”
    “嚯嚯嘿，有肉吃没有喔？”
    “有！”
    又和他聊了几句，王鹏飞便一脚油门，踩到了家里。
    这是一栋土墙垒起来的老屋，一个老人正在院子外的土地上施肥。
    “妈！”
    “外婆！”
    那老人十分乾瘦，耳朵还有些背，连续喊了几声才回头。
    “阳阳也来了啊！”
    老人名叫周英隨即停下手中动作，赶紧招呼秦汉阳回屋。
    顺便把一些水果糖、爆米花翻找出来，和秦汉阳嘮起了嗑。
    王鹏飞完全就是被无视。
    他笑著道：“妈，晚上准备一块腊肉，我喊波娃他们家过来吃饭。”
    “你还想吃腊肉？一整天游手好閒，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成家立业，我看你去吃屎好些！”
    周英的慈祥形態瞬间就切换了，完全没给自己的儿子留面子。
    王鹏飞不敢顶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没一会儿，周英又跑去院子旁边的土地，继续她未完成的施肥工作。
    “你外婆就是閒不下来，让她去城里和我住也不去。”
    王鹏飞嘆了一口气，有些惆悵。
    秦汉阳笑道：“老人嘛，都这样，在这片土地待了一辈子，离开了会不习惯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
    王鹏飞点点头，目光看向远处的山坳。
    “你说的老板，明天一定会来我们这打猎？”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听到自家外甥篤定的语气，王鹏飞多少安了安心。
    方才在车上的时候，秦汉阳给他说了很多这个“唐老板”的信息。
    包括此人接下来一年亲人要离世、生意要破產的灾祸。
    说得神神叨叨，搞得他才像真正的“专业相师”，自己这个专门“跑江湖”的反而像个新兵蛋子。
    “想知道真假，其实很简单。”
    秦汉阳见他不放心，笑了笑，对著远处蹦蹦跳跳走过来的一个身影努了努嘴。
    “你既然不放心，乾脆让波哥加入我们，先去试试水，不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这......”
    王鹏飞一脸犹豫，那边的身影像是个八九岁的欢乐孩童，带著由远及近的笑声过来。
    “嚯嚯嘿~吃肉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