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分外刺耳。
    黑色的硝烟还没散尽，伊森就看到了溅起的血花。
    莫里森在伊森手指扣上扳机的剎那，一把抓住还在躲避粉末的乌德杰往自己前面一扯！
    “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被莫里森当作肉盾的乌德杰惊愕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
    击中的同时，马上就失去了意识。
    莫里森右脚在船舷上重重一蹬，整个人向后倒著跃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啊，运气不好，
    伊森遗憾的吹了下枪口，亏了。
    他的命可是很值钱呢。
    “哗啦！”
    伊森脚下的小船猛地一晃，船底传来碎裂声。
    是莫里森从水下发起了攻击！
    “砰！”
    又是几记重击，船底的一块木板被硬生生踹裂，冰冷的海水倒灌进来。
    “不！”悉多试图用手去堵住漏洞，但那只是徒劳。
    “听他的话，活著才有希望——”伊森快速的劝诫著少女，紧接著就一个踉蹌摔进海里。
    浪花拍打著他的脸，他能感觉到他的船正在跟他一起下沉。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破水而出。
    莫里森抓住悉多的长髮，粗暴的把她从即將倾覆的船上拽起，甩麻袋一样扔到了自己的衝锋艇上。
    “看好她！”他对以利亚命令道。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仍在苟延残喘的乌德杰身上。
    乌德杰连捂住喉咙的力气都没有，满眼乞求地看著他的盟友。
    “嗬……嗬嗬……”
    莫里森冷酷的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噗通！”
    殷红的血跡迅速在海水中散开，很快引来了几条嗅到血腥味的变异海鱼。
    以利亚看著莫里森，露出若有所思以及一丝忌惮。
    蓝星。
    “混蛋！！！”
    指挥一拳砸在桌子上，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变成了灰色，又是一个陌生的新面孔茫然四顾。
    指挥的脸色铁青，他盯著屏幕上莫里森，恨不得能穿过屏幕掐死他。
    ……
    伊森和那箱他精心栽培的植物一块掉进海里。
    他会游泳，但被新鲜血液吸引来的变异鱼可能不会给他机会了。
    话说......
    大前年在马达加碰到的鯊鱼都没有这么大吧......
    “救他！”
    一声沙哑的呼喊把他拉回现实。
    是悉多的声音。
    他奋力睁开眼，透过模糊的水光，看到衝锋艇上的女孩正被以利亚死死按住。
    她对莫里森喊道：
    “救他！他的序列很有用！”
    “你救他，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帮你造东西，帮你干活，我发誓！”
    莫里森的目光扫过女孩倔强的脸，又落到他捞起那把燧发枪上。
    “以利亚，她要是敢动一下，就把她的手筋挑了。”
    他丟下这句话，然后一个猛子重新扎进了海里。
    就在伊森瞪著那条变异海鱼，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结束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拖出了水面。
    “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伊森重重摔在坚硬的甲板上。
    他趴在那里，吐出几口苦涩的海水，浑身都在发抖，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怕的。
    沾著水的军靴停在了他跟前。
    莫里森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序列。”
    对方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但他的手里没有任何筹码。
    他看了一眼被以利亚按住的悉多，女孩的眼神充满了焦虑。
    伊森靠著船舷坐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海水。
    他知道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但......
    难道要现编一个强大的序列出来吗？
    不，不行，如果是战斗序列很容易就会露馅，也会马上被忌惮——
    “【鑑赏家】。”
    他开口，“我的序列是【鑑赏家】。”
    莫里森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个名字听起来……
    很弱。
    伊森看出了他的不屑，继续说道：
    “我能看出物品的『价值』。它的歷史，它的材质，它的缺损，以及......如何修復。”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指向莫里森手中那把湿漉漉的燧发枪。
    “就像这把枪。我能『看到』它在18世纪被一位船长使用，在风暴中受损，沉入海底。它的击发弹簧老化了，火石需要打磨，引药池有轻微的堵塞。”
    莫里森审视著手中的燧发枪。
    他对武器也略有研究，虽然没用过这种老古董，但他能看出，伊森说的几点大差不差。
    他低下头，重新打量著伊森。
    “所以，你能修復它？”
    “只要有合適的材料和工具，我可以。”
    伊森挺直了腰板，这是他的专业领域，也是底气，“我不但能修復它，还能修復很多东西。武器，工具，甚至……某些特殊的遗物。”
    莫里森沉默了。
    他需要战士，也需要能够提供后勤保障的辅助人员。
    既然指挥部已经鬆口可以收编有用的序列了，
    那么一个能改造船的，一个能修復物品的。
    “很好。”
    莫里森终於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
    什么时候他们没用了，再把他们扔回海里餵鱼也不迟。
    他把燧发枪扔给伊森。
    “修好它。”
    然后，他转向悉多，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你，给我改造船，正好用你们这艘船的碎片，还有那一艘。”
    他指了指空出来的那艘衝锋艇，意思不言而喻。
    悉多看了一眼伊森那艘已经破破烂烂的木船，又看了看旁边带著金属的衝锋艇，然后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著他，。
    “造不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说什么？”
    以利亚下手重了些。
    悉多疼得皱了下眉，却没有理会他，目光依然锁定在莫里森脸上。
    “我的序列现在才lv1，缝个渔网，补个破洞还行。你想让我把那艘木船的龙骨拆下来，和这艘衝锋艇焊在一起？材料不一样，结构不一样，我做不到。”
    莫里森的眼神冷了下来，“我没让你做选择，这是命令。”
    “她做不到，这是客观上的，不是主观，”
    伊森拦住他，十分真诚的说：“她的等级太低了，只会浪费材料和时间，降低你们的效率。”
    效率这个词似乎触动了莫里森。
    悉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的细微变化，继续说下去。
    “先生，你有两个选择。”
    她用了敬语，但语气里根本听不出是尊敬还是挑衅。
    “给我升级。把我的序列等级提上去，我需要进化点，需要图纸，需要合適的材料。然后我能给你造出你想要的船，甚至比你想像的更好。”
    她顿了一下，平静的道：
    “或者杀了我。”
    “一个lv1的铸造师，对你宏伟的计划来说，大概和死人一样毫无用处。”
    “你！”以利亚勃然大怒，手里的刀眼看就要挥下。
    “等等！”
    莫里森抬手，拦住了他。
    伊森赶紧抓住这个空隙，用他最擅长的口吻劝说道：
    “上校，这是一笔投资！她的价值，就在於她序列的潜力！”
    良久，海风吹过，
    “还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