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圣池！
    这是为人族登圣者准备的地方，能从雪山之外走来，再通过帝兵考验，便有资格沐浴圣池。
    圣池能增加登圣者的悟性，使登圣者更容易感悟大道，还有炼体聚神的作用。
    昔日在此悟道的人族大能者还在圣池中留下了灵魂印记，登圣者可能唤醒那些沉睡得灵魂印记，得到无上传承。
    只是无尽岁月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人族前来了，仿佛人族已经遗忘了这个地方。
    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却並不是登圣者，而是早已经踏入了圣人境。
    甚至达到了他都看不透的地步。
    “雪山之灵。”
    林凡看著他，淡淡道。
    他看透这个老者的本体，乃是整个雪山的灵性所化，驱动山外那个帝阵的便是它。
    老者微微一震，面对著这个人族青年竟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人族圣池，乃是给登圣者提供的修炼场所，你既然已经踏入圣境就没必要来此了。”
    老者说道，拦在了林凡面前，看似单薄佝僂的身躯却有著如山的沉重气息。
    林凡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
    “大胆！”
    他怒道，却见到林凡直接穿过了他，然后走入了那一方圣池。
    入水，在此积蓄了无尽岁月的灵力匯聚而来，林凡轻轻挥手，这些灵力又散溢而开。
    老者站在岸上，本来还要说的话也止住了。
    並不是为了圣池灵力，那他是为什么而来？
    “你在这里待了太久了。”
    淡淡的话传来，老者微微一怔。
    太久了？
    他確实在这里待了很久，久到他都已经忘记了时间，他身上有大帝布置的手段，根本没有所谓寿命可言。
    或者说他早就算不上生命了。
    只能算是器物。
    “可曾想过离开？”
    林凡又问，他看向圣池之底，那里有人族至强者的遮掩，可林凡依旧看到了那里面的东西。
    混沌之光在他的瞳孔中涌动，他能看穿世间万物。
    那是一具尸体。
    一个女子，白裙黑髮，静静的躺在水底，哪怕经歷了亘古岁月依旧未曾改变。
    虽然那双瞳孔已经失去了亮光但依旧能看得出她曾经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这便是人族圣池的秘密。
    这里並非是什么天然的悟道宝地，而是一位人族强者为人族留下的延续的希望。
    以自身尸体为根，为人族留下不灭传承。
    只可惜早已经没有人族能走入这里。
    数万年来唯一一个靠近这里的只有大秦人皇，可他终究没有走到这里，未能通过考验。
    “我是圣池守护者，我不能离开这里。”
    老者摇头。
    守护，这便是他存在的意义。
    “是守护圣池还是人族呢？”
    林凡又道，老者顿了一顿，欲言又止，竟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主人让我留在这里，她说让我在这里等她，等未来有一日她会回来找我。”
    老者说道，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本来犹豫的神色瞬间坚定了起来。
    “你该走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已经成圣了这里对你而言便没有作用了，人族那些需要登圣的天骄才最需要这里。”
    他说道，这是昔日的主人定下的规则，无尽岁月以来他一直遵守，即便他拦不住林凡也依旧要说。
    林凡的目光从水中移开，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身体一颤，微微退了几步。
    “那上一个来此的人是谁？”
    林凡问道。
    他微微恍惚，想说什么，又摇头。
    “我……忘了……”
    他的眼中满是迷茫，仿佛他的记忆被什么人抹去了一段一般，记不得太多的东西。
    “大概是人族有了比圣池更好的地方，用不上这里了，毕竟这个世界这么大。”
    “不过这也是好事。”
    “人族强大了，主人也能快些回来。”
    他说道，眼中有一抹殷切，只是下一刻便是被林凡的一句话打断。
    “人族快灭了。”
    淡淡的话，仿佛只是在说著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但老者却瞬间僵在了原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林凡。
    “不可能！”
    “人族这般强大，统御万族，甚至开闢出了星辰航道，还有我主人在，人族怎么可能灭。”
    他说道，苍老的面孔间竟然还有一抹惶然失措。
    林凡看著他，微微摇头。
    “你本来就猜到了一些，不是吗？”
    “虽然岁月抹灭了你的许多记忆，可你应当记得曾经这里的盛景，到与现在截然不同。”
    林凡已经猜到了，那个水底的女子就是他的主人，她早就把自己埋葬在了这圣池之下。
    是她斩去了他的记忆，让他只记得要守护好这里。
    似乎受他情绪影响，这雪山之上颳起了暴雪，像是整个天穹都要陷落下来一般。
    许久
    “主人呢？”
    他死死的盯著林凡，问道。
    林凡只看著他，没有说话。
    “对了，你还不知道主人的身份，我的主人是未央准帝，大帝之下的最强者。”
    他一脸自豪道。
    大帝之下最强者，那个时代冠绝万族的绝世天骄。
    林凡依旧沉默，他又看向了水底的那一具尸体，岁月轮转，容顏依旧，又不知还有几人记得她。
    “她死了。”
    林凡说道。
    只三个字，让还在滔滔不绝说著他主人的老者神色一滯，然后看向了林凡。
    “就死在了你所守护了无尽岁月的这片圣池之下，或者说你守护的就是她的尸体。”
    林凡的手再次捧到水面，水面泛起涟漪，这些凝聚了无穷灵力的池水被分开，那女子身上的一道遮掩也被林凡掀开。
    岁月的力量瞬间侵袭而至，要將她的尸身彻底抹灭，林凡虚空一指，岁月的洪涛都被隔绝在外。
    老者已经无心关心这些，他的眼里只剩下了那个水底的女子。
    呆滯、惶然、恐惧、悲伤……
    无数的情绪出现在他的眼中，他向著那一具尸体重重的跪了下去，头压在地上，久久抬不起来。
    “主人！”
    他喊道，整个雪山都在哀鸣，滔天大雪，却唯独避开了这个雪山之巔的圣池。
    林凡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人族的过去好像被他撕开一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