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面向身后那数十位静立观礼、此刻脸上都带著震撼与欣慰的龙国神话级顶尖强者们，郑重地抱拳，深深一礼。
    “诸位前辈。”
    苏铭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寂静的山巔迴荡：
    “白哥封王，已入正轨。
    然此过程，凶险异常，不容半分惊扰。
    阿波菲斯作为老牌王者，必然已经感知到了此事，绝不会坐视我人族新王诞生。
    所以，晚辈已经积聚力量，准备先行动手，一来將对方牢牢拖在鹰国，二来趁机拔除深渊教团这颗毒瘤！”
    他目光如电，扫过眾人：
    “苏铭在此，恳请诸位前辈，留守此地，为白哥护法！
    在他成功登临王座之前，绝不容任何外敌，踏入此山半步！”
    眾人神色一凛，隨即纷纷郑重回礼。
    “苏小友放心！”
    云天逸第一个开口，声音苍老却斩钉截铁：
    “逾白封王，乃我人族千古未有之盛事，亦是我等翘首以盼之希望！
    莫说深渊教团，便是诸神亲临，想要打断此仪式，也需先从老夫尸体上踏过去！”
    “没错！”
    “小友放心！”
    其他强者也是纷纷附和。
    看到眾人眾志成城，苏铭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再次深深一揖：
    “有劳诸位前辈了，苏铭，代白哥，谢过诸位！”
    礼毕，苏铭不再耽搁，对眾人点点头，便要转身离去，返回苏铭省，准备明日黎明的大军进攻事宜。
    “苏铭，且慢。”
    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叫住了他。
    苏铭回头，只见持剑老者凌霄，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了他的身侧。
    他此刻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望著苏铭，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前辈？”
    苏铭疑惑。
    凌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望了望天空中那依旧璀璨的金色光河，又看了看祭坛中央气息渐稳的江逾白。
    然后，才缓缓將目光重新落在苏铭脸上，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与你同去鹰国。”
    苏铭一怔，隨即断然摇头：
    “前辈，万万不可！
    此行凶险异常，鹰国已成深渊巢穴，阿波菲斯虎视眈眈，更有无数深渊魔物盘踞。
    您是我人族顶尖战力，更是守护此地的最后屏障，岂可轻动？
    晚辈此去，只需率军拖住阿波菲斯，延缓其恢復速度，为白哥爭取时间。
    待白哥功成，还需您和其他前辈，与他联手，共斩那深渊魔主！”
    苏铭说得情真意切。
    凌霄的实力固然强大，乃是人族定海神针，但此次远征，凶吉难料。
    “我若不去，你们若是阿波菲斯现身，你该如何？”
    苏铭没有说话。
    他赌阿波菲斯正在恢復，不会现身，若是真的现身，他不敢想。
    凌霄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对生死的恐惧，没有对力量的执著，只有一种看透世事、慷慨从容的豁达。
    “小子。”
    凌霄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苏铭耳中，也传入旁边几位感知敏锐的强者耳中：
    “你都不怕死，敢率大军，踏鹰国，撼魔主，老夫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苏铭，仿佛看向了遥远的天际，看向了那即將被战火与鲜血染红的国度，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豪迈：
    “老夫活得太久了。
    久到看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別，看过了山河破碎，看过了人族在夹缝中挣扎求存……
    如今逾白封王，我的使命也已完成，但……”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一股沉寂已久的、仿佛能刺破苍穹的剑意，在他苍老的身躯內缓缓甦醒：
    “但还从未，与深渊王者，真正痛快地战过一场！”
    “阿波菲斯……嘿，寂灭王，名头倒是响亮。”
    他看向苏铭，眼中带著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期许，更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战场，老傢伙，也该有老傢伙的归宿。
    镇守此地固然重要，但云天逸他们足以胜任。而前线更需要一柄能斩开一切阴霾的利剑！”
    “让我去吧。”
    凌霄的语气平静下来，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让我这柄老剑，在彻底锈蚀之前，再为这人间，再为这后辈，斩出一条路来！
    活的够久了，该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山风呼啸，吹动他的玄色长衫，猎猎作响。
    他那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的背影，在漫天金色光河的映照下，却仿佛一柄即將出鞘、刺破苍穹的绝世神剑，散发著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与豪情。
    苏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盪，后退一步，对著凌霄，深深鞠躬，一揖到底。
    “既如此……”
    苏铭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无比坚定：
    “那便有劳前辈，与我等同往！
    剑锋所指，深渊亦当俯首！”
    “哈哈哈！
    好！
    好一个剑锋所指，深渊亦当俯首！”
    凌霄仰天大笑，笑声苍凉而豪迈，在山巔迴荡，仿佛衝散了连日来笼罩在眾人心头的阴霾与凝重。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苏铭的肩膀，眼中再无半点沧桑，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走吧，小子。
    让老夫看看，你麾下那数亿亡灵，究竟是何等光景！”
    话音落下，凌霄一步踏出，身影已化作一道惊世剑光，冲霄而起，直奔苏铭省方向而去。
    那剑光，在漫天金色信仰光河的映衬下，显得如此决绝，如此璀璨，仿佛一颗逆行伐天的流星！
    苏铭望著那道远去的剑光，用力握紧了拳头，只剩下冰冷如铁的杀意，与一往无前的决绝。
    “白哥，你安心封王。
    外面的一切交给我们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祭坛中央那被金色光茧包裹的身影，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紧隨那道惊世剑光而去。
    山巔之上，其余眾强者，默默注视著两人离去的方向，神色肃穆，眼中皆有敬意与决然闪现。
    新王將成，利剑已出！
    人族的未来，必由鲜血与战火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