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关於古玉能逆乱时空、改变歷史进程的秘密，他必须死死按在心底，对任何人都不能吐露分毫。
    这个机缘，实在是太过恐怖。
    绝对不可透露半分！
    寧凡目光复杂地看向身旁绝美的灵虚仙子，心中疑竇丛生。
    为何古籍记载、古长老记忆乃至整个世界的认知都被悄然『订正』成『叶红莲绝地反杀』的版本，唯独她的记忆，却固执地停留在『叶红莲陨落』的原始轨跡上？
    “难道……”
    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寧凡脑海，他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因为她也是古玉的关联者？”
    “和古玉有直接因果纠缠的人，比如我，比如叶红莲，记忆肯定只有一条线，也就是被更改的线。”
    “而灵虚仙子，也通过古玉与我相连，所以也不会被『订正』。”
    “怎么这般看待本殿？”
    灵虚仙子察觉到寧凡探究的目光，秀眉微蹙，清冷的语气带著一丝探究。
    “关於古籍记载前后矛盾之事，你可有什么头绪？”
    “还有，你为何要查一个上古时期的天璇圣女，你身上那部《天璇心经》，又是否和那叶红莲有关联？”
    “……”
    寧凡心头一紧，面上却立刻堆起几分惫懒和无辜的笑容，打起了哈哈道。
    “呵呵，圣女殿下，您这可真是问住小子了，那叶红莲的名字，小子也是偶然在一本残破古籍上瞥见，觉得这名字挺特別，一时好奇罢了。”
    “至於《天璇心经》嘛，这个嘛，就是小子偶然间得到而已。”
    寧凡鬼扯一顿后，眼神真诚地看著灵虚仙子。
    灵虚仙子：“……”
    灵虚仙子被寧凡这番插科打諢噎得气息一滯。
    她能感觉到寧凡在刻意隱瞒，但对方滑不溜手，句句听著像胡扯，却又让人抓不到实质把柄。
    她冷哼一声，绝美的脸庞罩上一层寒霜，凝视著寧凡威胁道。
    “油嘴滑舌，待诸峰会武结束，本殿定要你……”
    话未说完，寧凡眼珠一转，立刻岔开话题，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意，故作轻鬆地问道。
    “圣女殿下，你看这双修也修完了，事儿也聊得差不多了，何必抵抗著感召之力继续和小子閒谈呢？”
    “莫非是捨不得小子啦？”
    此时间，寧凡心中同明镜一般——
    灵虚仙子短期內確实不会杀他了。
    这种转变，绝非仅仅简简单单的『日久生情』。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寧凡展现出了足够的价值，『古玉是机缘』和『古玉能把她带到有机缘的寧凡身边』，对於灵虚仙子而言，实际上都是实打实的提升。
    没有任何区別。
    至於红丸？
    早就破了！
    那还能咋滴。
    补一个新的？
    此时此刻，灵虚仙子再杀掉寧凡，除却泄愤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而人的愤怒，实际上会隨著时间而冲淡，当初寧凡刚刚夺走灵虚仙子红丸时，哪怕她能从寧凡身上得到天大的裨益，因为愤怒，也很有可能斩杀寧凡。
    现在呢？
    灵虚仙子心中的愤怒已经消失，她此时心中更多的事『权衡』，对於利弊的权衡。
    “哼。”
    灵虚仙子冷哼一声，眼神冰冷的瞥视寧凡一眼。
    自修炼结束后，白光便是若有似无的覆盖著灵虚仙子，由於灵虚仙子想要告诉寧凡查到的叶红莲信息，这才抵抗著感召和后者交谈，结果现在，寧凡反懟她一句。
    灵虚仙子懒得多说，她散去抗拒，身影被白光所吞噬。
    光芒一闪即逝。
    屏障內那清冷高贵、带著一丝薄怒的绝色身影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绝美，气质却纯净如初雪、带著一丝懵懂天真的云清瑶。
    “走吧。”
    寧凡拉著云清瑶站起身。
    现在也没有理由在屏障里继续待著，倒不如看一看，那古老的阴阳气究竟在何处。
    他抬起手，直接將屏障拍碎。
    二人相携走出屏障
    此时此刻。大部分屏障都已打开，各峰弟子纷纷走出，人人脸上都带著或多或少的喜色与满足，显然在屏障內收穫不小。
    寧凡目光扫过全场，见长明峰眾人也已聚拢过来，邢文远、魏合等人气息都比进入屏障前浑厚凝实了一截。
    尤其是邢文远，地极境中期的修为似乎更加稳固，隱隱有向后期迈进的趋势。
    “苗首席师兄。”
    寧凡走到苗天身边，低声问道。
    “我们何时可以离开这阴阳塔？”
    苗天负手而立，声音淡淡的开口。
    “稍安勿躁，待所有屏障內修炼结束，阴阳塔自会將所有弟子同时传送出去，算算时间，应该不需要太久。”
    寧凡点了点头，心中却惦记著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装作不经意地抬头望向塔顶那深邃的虚空，用带著一丝好奇和试探的语气问道。
    “那阴阳塔的特殊机缘——古老阴阳气呢？不是说第九层有机会出现吗？我们此番似乎並未……”
    寧凡话音未落！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又像是阴阳塔积蓄的最后精华终於酝酿成熟——
    嗡！
    整个阴阳塔第九层空间，毫无徵兆地发出一阵低沉而宏大的嗡鸣！
    塔顶那原本深邃幽暗的虚空，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骤然旋转起来，形成一个缓缓转动的阴阳鱼漩涡！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阴阳气加起来都要古老、苍茫、浩瀚的气息，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甦醒，轰然降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牢牢钉死在塔顶！
    只见在那缓缓旋转的阴阳鱼漩涡中心，一缕凝练到极致、黑白分明、宛如活物般缓缓游动的气息悄然浮现！
    它只有手指粗细，尺许长短，却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以来所有阴阳交泰的至理，散发著令人灵魂悸动的意境！
    仅仅是被其光芒照射，不少弟子体內的《阴阳玄经》便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仿佛久旱逢甘霖！
    “这是，那阴阳塔第九层的特殊机缘，古老的阴阳气！”
    一名武者开口，道出这道气息的来由。
    整个第九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紧接著，是无数道粗重起来的呼吸声和骤然亮起、充满贪婪与炽热的眼神！
    “是它！”
    “古老阴阳气！真的出现了！”
    “抢！！！”
    “……”
    短暂的死寂被彻底点燃！积蓄的渴望化作了狂暴的行动！
    “轰！”
    “唰！”
    “咻！”
    几乎在同一剎那，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火山般爆发，目標直指塔顶那缕黑白之气！
    阴阳峰首席楚星河，周身剑气冲霄，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剑光，速度最快！
    玄牝峰首席，身法縹緲如烟，带起重重幻影，紧隨其后！
    祁华峰首席常月，怒吼一声，周身土黄色灵力化作巨大手掌，遮天蔽日般抓去！
    凌月峰首席，素手轻扬，一道淒冷月华后发先至，带著冻结灵魂的寒意！
    ……
    光是第一时间出手的首席就足足有四名，伺机待发的首席、前首席还有六名！！
    其余各峰顶尖的行走弟子更是虎视眈眈，有人在观摩，有人则按捺不住抢先出手。
    灵力、剑气、宝器等等气息齐出！！
    整个塔顶空间，瞬间被狂暴的能量风暴和无数道爭抢的身影所充斥，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混乱！狂暴！
    寧凡瞳孔骤然收缩，目光亦是死死的锁定在塔顶那道古老的阴阳气中。
    没错。
    这古老阴阳气中蕴含的並非是灵力，而是感悟，无数参与阴阳神宗弟子双修且没有被炼化完全的阴阳气合在一起，若是將其炼化，將能得到无数阴阳神宗弟子双修时的感悟！！
    其对《阴阳玄经》的提升，要远远的超过衍化之地中的普通阴阳元核。
    寧凡体內《天璇心经》与《太上忘情录》早已悄然运转到极致，赤金与灰黑的融合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发出细微的噼啪爆鸣。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第一时间冲天而起，成为眾矢之的。
    很简单——
    寧凡的实力不足。
    哪怕是再有自信，寧凡也没有把握在十名首席、前首席，外加大量各个主峰的顶级行走弟子中拔得头筹。
    他得等。
    等到变故的发生，等待机会的出现……
    果然。
    下一刻。
    异变真的上演在寧凡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