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照面！
    仅仅一个照面！
    全力施为的寧凡，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碰到，便被对方轻描淡写，连灵跡都未曾激发的一击，打得如此狼狈！
    而飞鸟道主，在一击得手后，並未趁势追击。
    她依旧静立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白衣胜雪，纤尘不染。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看著微微弯著腰，压制体內气血翻腾的寧凡，嘴角那抹高傲与玩味的笑意愈发明显。
    她轻轻抬起手，拂了拂方才被拳风吹乱的鬢角髮丝，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威严。
    “无始天宫的殿下，年纪轻轻有此根基，確实难得。”
    “今日，本座便屈尊，充当一回你的老师。”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带著一丝凛冽的杀意：
    “但本座耐心有限，不会与你多费唇舌。”
    “你的老师……”
    飞鸟道主的目光如同冰，刺向寧凡：
    “……將会接下来，一根根折断你的骨头！”
    “好！！！”
    “道主威武！”
    “飞鸟道主！让他见识见识我鱼龙宗的厉害！”
    “……”
    沉寂了片刻的鱼龙宗阵营，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吶喊！
    所有弟子都激动得面色潮红，挥舞著拳头，之前被寧凡一人压得抬不起头的鬱气在这一刻彻底宣泄而出！
    飞鸟道主一出手，果然石破天惊！那般强横的无始天宫圣子，在她面前竟如同稚童般被隨手戏耍、击退！
    这一幕，太提气！
    太解恨！
    郭长老脸上也露出了畅快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寧凡骨断筋折、跪地求饶的惨状！
    ……
    擂台上。
    寧凡强行压下腹內翻腾的气血，稳住微微晃动的身形，再次抬眼望向飞鸟道主时，目光中的忌惮之色已然浓烈到了极致。
    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交锋，根本算不上是『对拼』，完全是他单方面的全力猛攻，以及飞鸟道主轻描淡写，却又精准狠辣到极致的反击。
    他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擦到，这其中的差距，已然大到了令人心惊的程度。
    而更让寧凡心神震动的是，刚才那一幕，似乎与灵跡的多寡、灵脉的强弱，都没有丝毫关係！
    即便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孩童，倘若能拥有那般神乎其技的闪避技巧，能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微小的幅度躲开他的致命一击，並顺势给予反击，同样能让他吃个大亏。
    “技巧……？”
    寧凡眼眸微眯，心中升起一个巨大的疑团。
    难道说，飞鸟道主所依仗的，並非是她那深不可测的灵跡数量或品质，也非其身为道主所拥有的庞大灵脉，而是纯粹到巔峰的战斗技巧和对力量运用的理解？
    细细想来，確实如此。
    灵跡与灵脉，赋予武者的是更强大的力量本源和更迅捷的灵力调动速度，是『体魄』的提升。但如何將这份力量完美、高效地运用出来，转化为实际的战斗力，则完全依赖於武者自身的本领——
    也就是技巧、经验、以及对战机的把握。
    台下那些原本对飞鸟道主实力尚有几分揣测和怀疑的围观者，此刻已是鸦雀无声，个个面露骇然。
    太强了！
    强得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那可是刚刚以碾压姿態击败了九十九道灵跡、九十三条灵脉，甚至动用了一丝天极境本源之力的郭长老的无始天宫圣子啊！
    在飞鸟道主面前，竟然连让前者激发灵跡都做不到，便被如此轻易地击退？
    这已不是简单的境界压制，这完全是维度上的差距！
    “不愧是黄域排名前五的巨擘……其实力，果然鬼神莫测！”
    有人喃喃低语，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寧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浮躁。
    他並未因受挫而愤怒，反而变得更加冷静。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和力量，而是刻意收敛了部分刚猛霸道的劲力，將自身状態调整到一个『攻守兼备、游刃有余』的境地。
    他脚踏玄步，身形再次前冲，拳掌交错，施展出精妙的招式，如狂风暴雨般向飞鸟道主攻去。
    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绵密，留有了足够的变招和迴旋余地，旨在试探，而非一击必杀。
    然而面对寧凡这改变了策略的进攻，飞鸟道主的表现依旧从容得令人绝望。
    她依旧没有激发灵跡，周身甚至没有太过强烈的灵力波动，身形宛如鬼魅，又似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在寧凡密不透风的攻势中飘忽不定。
    她的闪避方式，堪称艺术。
    没有大幅度的后跃或侧移，所有的动作都控制在方寸之间。
    寧凡的拳风擦著她的鼻尖掠过，掌刃贴著她的腰侧滑开，腿影扫过她的裙摆却总是差之毫厘。
    每一次闪避，都是最极限、最惊险的贴身躲闪，幅度小到了极致，却也精准巧妙到了极致！
    正因为幅度极小，她完成闪避动作所需的时间也被压缩到了最短。
    这使得她看上去速度似乎並不快，却总能以一种近乎预知般的从容，恰到好处地避开寧凡的所有攻击，显得游刃有余，仿佛閒庭信步。
    而就在这看似轻鬆的闪避间隙，飞鸟道主的反击如期而至。
    她的反击，同样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看起来有些轻飘飘的。
    或是一记看似隨意拍出的手掌，或是一指点出，或是一记刁钻的肘击……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地落在寧凡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或是招式转换间那微不可察的破绽之上！
    “啪！”
    一掌印在寧凡胸口，一股阴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劲道透体而入，震得他气血一阵翻涌。
    “嗤！”
    一指点在肋下，仿佛刺破了某个气节点，让寧凡半边身子都微微一麻，动作瞬间迟滯了半分。
    “嘭！”
    一记肘击撞在肩胛，力量凝练无比，打得寧凡筋骨酸痛，险些失去平衡。
    十几个呼吸之间，双方已以快打快过了数十招。
    结果却令人瞠目结舌。
    寧凡拼尽全力，招式尽出，却依旧连飞鸟道主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反观他自己，胸口、肋下、肩胛、手臂……已然挨了接近十下！
    虽然每一击都不算太重，未能造成实质性的重伤，但叠加起来，也让他內息紊乱，浑身酸痛，显得狼狈不堪。
    当然。
    这是在对方没有激发灵跡，而且寧凡有一百道灵跡形成的玄武图加护的情况下……
    憋屈！
    无比的憋屈！
    这种感觉，比之前硬碰硬被郭长老动用超规力量欺压时还要难受百倍！
    仿佛空有一身撼山巨力，却打在一片虚无縹緲的流云之上，无处著力，反而被对方隨意戏耍、拿捏。
    然而在这极度的憋屈与愤怒之下，寧凡那歷经磨练的战斗本能和远超常人的悟性，却让他心中猛地萌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不对！
    这绝对不仅仅是战斗经验丰富、技巧高超所能解释的！
    眼前的局面，诡异得超乎常理！飞鸟道主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得仿佛提前预知了他的所有动作和意图一般。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