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深吸一口气，周身奔涌的灵力、气血与天人意缓缓平復，最后一记重拳轰出后，他並未再刻意控制力道去维持飞鸟道主的滯空状態。
    只见飞鸟道主那饱受摧残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破败玩偶，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重重砸落在擂台之外的坚硬地面上。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头髮颤的巨响传来，尘土微微扬起。飞鸟道主瘫软在地，一时竟无法动弹。
    寧凡缓缓收拳而立，胸膛微微起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呼——”
    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如同清泉般涤盪过他的四肢百骸，洗刷了之前所有的憋屈、愤怒与压抑。
    这一刻。
    他只觉得神清气爽，念头通达，心灵仿佛被擦拭过的明镜，映照万物而纤尘不染。
    这一套酣畅淋漓、足足持续了一刻钟的爆锤，將他心中因被飞鸟道主如同戏耍孩童般压制，如同陷入无形沼泽般无力所带来的所有鬱结之气，彻底打得烟消云散！
    他目光扫向擂台下那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身影，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了结因果般的淡漠，喃喃开口，既像是说给对方听，也像是为自己的这段经歷画上一个句號。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你方才施加於本殿的折辱之仇，这二千七百拳，便算是连本带利，一併还清了。”
    “自此，两不相欠，再无念想。”
    “……”
    寧凡心中清楚无比。
    若非有这二千七百拳的彻底发泄，將飞鸟道主施加於他的那种绝对掌控，肆意玩弄的屈辱感原原本本地还回去，那么即便他最终领悟了天人意甚至获胜，之前那一段如同梦魘般被完全支配，无力挣扎的经歷，也必將在他的武道之心上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或许不至於成为阻碍修为突破的心魔，但只要回想起来，必定会如鯁在喉，带来持续的不適与憋闷，影响他未来追求更高境界时的那份纯粹与圆融。
    但现在嘛……
    还了！
    彻彻底底，乾乾净净地还了！
    用这最直接、最野蛮、也最解气的方式，將那口恶气彻底打了出去！此刻的他，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武道之心愈发坚韧璀璨，再无半分滯碍！
    台下眾人听著寧凡那平静却蕴含著无比快意的宣言，一个个面面相覷，尽皆无语。
    这位无始天宫的圣子，倒是觉得这件事到此为止，他的气出完了，念头通达了。
    可是……
    飞鸟道主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擂台下那个悽惨无比的身影。
    此时的飞鸟道主，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驾临时的超然物外、道主威严？
    她浑身衣衫破损不堪，沾满了尘土与零星的血跡，原本一丝不苟、如雪的白髮凌乱地披散著，遮住了部分面容。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拳印、脚印，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地方。
    惨！太惨了！
    堂堂鱼龙宗道主，黄域排名前五的巨擘，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如同沙包般暴打了整整一刻钟，二千七百拳！
    这简直是……
    无话可说。
    可以想像，今日这番遭遇，必將成为飞鸟道主毕生都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这恐怖的经歷，恐怕会在未来无数个日夜化为最狰狞的梦魘，疯狂啃噬她的道心！
    甚至极有可能成为她武道之路上再也无法逾越的天堑，彻底断绝她追求更高境界的可能！
    一想到这般后果，不少人便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可怕！
    这无始天宫出来的傢伙，实力恐怖也就罢了，行事手段竟也如此酷烈狠绝，实在是太过可怕！
    这时，那群早已被嚇傻的鱼龙宗弟子和长老们才终於从极致的震惊与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们慌忙衝到飞鸟道主身边，手忙脚乱地想要將她搀扶起来，却又手足无措，不敢轻易触碰——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飞鸟道主虽然模样悽惨无比，但体內生机依旧旺盛，並未受到真正致命的重创，甚至连昏迷都没有。
    这並非是寧凡手下留情。
    而是飞鸟道主毕竟是神通境，体魄坚韧的难以想像，让寧凡打一刻钟，也是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飞鸟道主就那么静静地瘫在地上，双眸空洞无神，失去了所有焦距，只是呆呆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仿佛灵魂已经被那二千七百拳彻底打散，抽离了躯壳。
    整个人如同一具失去了所有生趣的木偶，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与绝望。
    眾多鱼龙宗弟子看著道主这般模样，又是心痛又是惶恐，他们猛地抬起头，目光愤怒地看向擂台之上的寧凡。
    此时，寧凡也正淡漠地俯视著他们。
    不等对方开口，寧凡的声音已然率先响起，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你们宗主，或者隱藏在暗处，真正的大能，出来吧。”
    鱼龙宗眾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纷纷涌现出难以置信的愤慨之色。
    这寧凡！
    未免也得势不饶人到了一种令人髮指的程度！
    他將本宗道主羞辱至此，竟然还不满足？还要让他们闭关的宗主或者底蕴级的老祖现身？他到底想干什么？！
    寧凡將他们的愤怒与不甘尽收眼底，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呵呵，难不成，率先发难、咄咄逼人的，不是你们鱼龙宗？”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打完一个来下一个，打完小辈来长老，打完长老来道主！层层加码，步步紧逼，如同市井无赖般纠缠不休，试图试探、碾压本圣子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寧凡的话语，字字如刀，狠狠剖开鱼龙宗眾人试图维护的最后一丝遮羞布。
    鱼龙宗所有弟子和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是了……
    从头到尾，主动挑衅、仗势欺人的一直都是他们鱼龙宗啊！
    如今踢到了铁板，撞上了根本无法撼动的恐怖存在，落得如此下场，又能怪得了谁？
    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
    为首的郭长老，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片彻底的灰败与苦涩。
    他挣扎著上前几步，对著擂台上的寧凡，深深地弯下了腰，抱拳拱手，声音乾涩嘶哑，充满了无力与颓然。
    “圣子殿下手段卓绝，实力通天，我等……心服口服！”
    “今日之事，皆是我鱼龙宗之过，我等认栽！愿意献上厚礼作为赔偿，只求殿下能高抬贵手。”
    “我鱼龙宗，彻底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