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长老那带著几分戏謔的『秘密』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眾人皆是一怔。
    一道道目光由最初的急切，探究，迅速转变为错愕和不解，甚至带著几分被戏弄的慍怒。
    这郭长老，身为德高望重的公证人，在这等关键时刻，竟然还卖起关子？
    这简直是在吊所有人的胃口。
    唯独那位来自坎山域、见识最为广博的成名大能——乌穆青。
    他浑浊的双眸之中並未浮现恼怒，反而是掠过一抹极其深邃的思索之色，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鬍鬚，脑海中飞速回放著方才那诡异的一幕幕。
    刚刚那望根镜集体碎裂的惊人异象，绝非偶然！
    还有那一瞬间，郭长老脸上绝对不作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极致震惊与骇然……
    这些细节，如同拼图般在他心中组合。
    也就意味著，那擂台之上名为寧凡的少年，其根基底蕴，绝对非同小可，甚至可能达到骇人听闻！
    乌穆青心中暗自揣测。
    九十九道灵跡，那是必须的。
    毕竟黄极境是武者打熬根基最容易达到圆满的境界，许多大宗门倾力培养的顶尖天才，都能在黄极境时便达成先天灵跡圆满，这虽然罕见，但並非无法想像。
    那么关键就在於，踏入玄极境后开闢的灵脉数量了。
    九十七道？九十八道？
    还是那象徵著玄极境圆满的——九十九道！？
    双九十九道圆满根基吗？
    乌穆青的心臟微微加速跳动。
    若真是如此，那確实很可怕了。
    这等根基，而且还是天生双圆满的根基，放眼整个清流域，乃至周边几个大域，都堪称凤毛麟角，是足以让任何顶尖宗门都为之疯狂爭夺的绝世璞玉！
    这或许能解释为何郭长老会如此震惊，以及望根镜为何会承受不住而碎裂——
    窥探这等圆满无暇的根基，对望根镜本身也是一种巨大的负荷。
    只不过。
    任由乌穆青如何穷尽思绪，发挥想像，他所能推测出的极限，也仅仅止步於灵脉、灵跡双九十九道这等地步。
    毕竟武者无法想像，他们根本就没有认知的东西。
    而郭长老之所以选择不言明寧凡根基的真相，愿意其实很简单——
    他不愿意得罪寧凡。
    根基这东西，说它是秘密吧，它並非那种绝对不能为人所知的东西，毕竟可以被望根镜这类宝物窥探。
    但它也必定是武者相对私密，不愿轻易公之於眾的重要信息。
    加之目前，全场唯有他郭长老一人，凭藉那面特质望根镜，真正看穿了寧凡那匪夷所思的根基真相。
    既然如此，他自然没有必要將其公之於眾，让寧凡成为眾人议论和探究的焦点。
    闭口不谈，反而是一种无形的保护，也算是对寧凡的一种隱晦的示好与结交。
    然而郭长老表面平静，心中却早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这寧凡，究竟是什么来头？！
    什么背景？！
    他绝对不可能仅仅是阴阳神宗这种小宗门能够培养出来的天才。
    別说区区一个在清流域都算不上一流的阴阳神宗，就算是他们鱼龙宗这等底蕴深厚的一流宗门。
    也绝对诞生不了根基如此逆天的怪物。
    他绝对身负著惊天的大机缘！
    大气运！
    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郭长老的思绪。
    难道是……那位『无始天宫圣子』？！
    当然。
    郭长老的思维惯性，让他並未將寧凡和『无始天宫圣子』直接划上等號，认定为同一人。
    毕竟当日寧凡被困熔火秘窟，而『无始天宫圣子”又恰好在那时现身，惊走青剑宗眾人时，他郭长老就在附近。
    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让他下意识地就觉得两人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只觉得，二人之间必定存在著某种极深的联繫。
    至於二人根基相同，也可以解释——在这广袤无垠的武道世界，存在著一些极为古老，极为强大的特殊修炼根基之法。
    若是修炼的根基之法系出同源，那么最终在体內形成的根基的图案，自然也就可能相同或相似。
    郭长老下意识觉得，寧凡和那位『无始天宫圣子』，极有可能修炼了同一种强大到无法想像的淬炼根基之法。
    而且就算拋开那惊世骇俗的根基不谈，光是这寧凡展露出的悟性，也太过可怕了！
    寧凡刚刚施展出的那一眾意境，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味，绝对是霸绝意啊。
    “霸绝意……这小子，竟然也领悟了霸绝意！”
    擂台之下，一道声音响起，道出眾人心中所想。
    “不过倒也正常。”
    旁边有人接口道，语气复杂。
    “拥有这等逆天资质，修炼路途上必定是一路高歌猛进，心高气傲，孕育出『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霸绝意，倒也合情合理。”
    然而知道寧凡更多底细的阴阳峰眾人——老祖、三长老、赵家道主以及灵虚仙子，却是不由自主地齐齐瞪大眼睛，脸上的震惊之色昭然若揭！
    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寧凡除了这刚刚显露雏形的霸绝意之外，还早就领悟了另一种更加玄奥，更加难以企及的武道意境——
    天人意！
    也就是说，寧凡如今不过二十岁不到的年龄，修为仅仅地极境三层，竟然就已经领悟了天人意、霸绝意这两种截然不同，却都强大无比的武道意境！？
    啊？！
    这……这未免太过令人震惊！简直匪夷所思！
    寻常武者，终其一生能领悟一种武道意境，並修炼到高深境界，便已是了不得的成就。
    而寧凡，却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同时踏上了两条意境之路，这是何等妖孽的悟性？！
    何等高绝的天资？！
    灵虚仙子美眸之中异彩连连，望著擂台上那道自信从容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有欣喜，有放鬆，有震惊，还有一股复杂。
    按照寧凡现在的修炼態势，用不了多少时间，这寧凡的实力就会超过他，届时她和寧凡的关係……
    难以言明。
    不等眾人从这接连不断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嗡——！”
    “轰——！”
    “……”
    天际之上，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阵奇异的嗡鸣与仿佛仙乐般的縹緲之音。
    紧接著，一道道璀璨夺目，绚烂无比的异象，如同画卷般在苍穹之上铺陈开来！
    有七彩祥云匯聚，垂下万千彩絛，光华流转，瑞气千条；有天女散花般的虚影浮现，瓣瓣神莲凭空绽放，缓缓飘落，散发著沁人心脾的异香；更远处，甚至有天地倒转、星河垂落的宏大幻景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一股股强大到令人灵魂战慄、呼吸困难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甦醒，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在无数道骇然目光的注视下，只见一道道气息渊深如海，周身恐怖异象的身影踏空而来。
    他们或驾驭神虹，或端坐莲台，或身缠霞光，每一个都散发著足以令山河变色，日月无光的无上威压！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这些突然出现的强者身后，大多都悬浮著璀璨的银色神轮，光芒耀眼，象徵著他们在玄域之中极高的排名。
    甚至，在其中一两道最为恐怖的身影之后，那悬浮的光轮，赫然是代表著玄域最强的几位存在——金色神轮！
    眾人皆惊，心神狂震！
    这场原本在许多人看来，结果已无悬念，甚至有些无聊的修罗模式，没想到，竟然將这么多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跺跺脚一方地域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全部吸引了过来？！
    这片原本还算空旷的万灵神林边缘，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和压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