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清妍一声『寧郞』又轻又软，带著温热的气息钻进耳蜗，像一根最细的羽毛。
    猝不及防地搔在了心尖。
    寧凡握著韁绳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
    先前那若有似无的触碰，已经让他暗自提起了十二分心神去抵御。
    那种成熟且带著明確目的的诱惑，不同於云清瑶的天真懵懂，也不同於叶红莲那的高冷。
    它更直接，也更危险。
    这一声低唤，几乎要將寧凡那层理智的防御彻底凿穿。
    她的手臂环得很紧，不再是虚扶，而是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脸颊贴著他肩颈，呼吸灼热。
    寧凡喉咙发乾，身体被撩拨了一下。
    不行。
    他猛地吸了一口带著夜露凉意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瞬间的悸动和身体本能的反应。
    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平稳，带著清晰的疏离。
    “邵城主，自重啊。”
    话音未落，他已向后伸出左手，精准地扣向邵清妍的肩膀，意图將她推离。
    手掌落下，触感却不对。
    预料中锦缎衣料的柔滑並未传来，指尖触及的，是一片温热，细腻，光滑的如最上等羊脂白玉的肌肤！
    寧凡整个人骤然一僵，动作停顿在半空。
    他猛地回过头。
    月光如水，洒在身后女子的身上。
    原本裹得严严实实的暗紫色城主锦袍，不知何时已褪下了大半。
    大片雪白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撞入他的视野。
    衝击著视线，也衝击著心神。
    夜风拂过，带著凉意，却吹不散陡然升腾的燥热。
    “咕嚕……”
    寧凡清楚地听到自己喉咙滚动的声音，紧接著便是一口唾沫被他吞咽，在寂静的夜色和『嘚嘚』的马蹄声中，这细微的声响竟显得如此清晰。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对上邵清妍的眼睛。
    那双总是含著春水与媚態的眸子，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迷离，几分豁出去的决绝，深处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与脆弱。
    “邵城主。”
    寧凡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这是什么意思？”
    邵清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將脸颊更贴紧他的肩膀，呵气如兰，声音像浸透了月色的溪水，软软地流淌过来。
    “寧郞……”
    她又唤了一声，这次带著更浓的鼻音，近乎呢喃。
    “你能不能……和我修一次？”
    “就一次。”
    “……”
    寧凡心臟猛地一跳。儘管早有预感，但这话如此直白地从她口中说出，还是让他呼吸一滯。
    他闭了闭眼。
    “恐怕……不行，我有自己的道侣。”
    “算我求你……”
    邵清妍的声音低了下去，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他是唯一的浮木。
    “就当……救我了。”
    她忽然一声苦笑，那笑声里没了往日的嫵媚与从容，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与自嘲。
    “寧郞，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天资纵横，前程似锦吗？”
    “这世上，天才终究是凤毛麟角，庸人才是大多数。”
    “我邵清妍穷极一生，耗费无数心血资源，也不过堪堪爬到地极境巔峰，这道桎梏门槛，我撞了十几年，头破血流，却再难寸进。”
    “……”
    她的语速渐渐加快，像是压抑了太久，终於找到了宣泄的缺口。
    “於是我便被『派』来了这里。”
    “说的好听，是一城之主，掌控一方，风光无限。”
    “可真实情况呢？不过是变相的发配，被宗门边缘化，扔在这灵气稀薄、琐事缠身的世俗界！”
    “修炼者哪个不嚮往更广阔的天地，更浓郁的灵气，更高深的传承，谁又真的甘心，一辈子困在这小小的城池里，与那些汲汲营营的凡俗世家勾心斗角？”
    “你看惊天城那三家，表面恭敬，背地里何曾真正把我放在眼里？他们自成一体，利益勾连，何曾有过我邵清妍的位置？”
    “……”
    寧凡沉默地听著，疾驰的马背上，夜风將她带著哽咽的话语吹散又聚拢。他能感受到身后娇躯轻微的颤抖，能听出那话语里深藏的不甘，委屈，还有那深深的绝望。
    是的。
    绝望。
    一个修炼之路走到尽头，被困在世俗泥沼中的修士的绝望。
    若是没有意外，邵清妍將终生困在惊天城中，当一辈子惊天城城主，『风风光光』的走向自己的终局。
    寧凡並非不能理解。
    修炼界的残酷，他比谁都清楚。
    资质、机缘，有时候真的能决定一切，邵清妍的处境，比他之前想像的，或许还要艰难些。
    见寧凡沉默，邵清妍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她继续低语。
    “寧郞，你认识邵洪吧？”
    “邵洪？”
    寧凡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
    还真知道，邵洪对寧凡示好过几番，关係还算可以。
    “我是他姑母。”
    邵清妍的声音更软，几乎带著诱哄。
    “我听他提起过你很多次，对你推崇备至，看在他的面子上……”
    “嗯？”
    “……”
    她一边说著，搂在寧凡腰间的手臂再次用力。
    “嘶——”
    寧凡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邵清妍的气息像一张层层叠叠的网將寧凡缠绕。
    “但是。”
    寧凡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声音有些发乾。
    “这种事，终究……需要两情相悦……”
    话音未落。
    那只一直搂在他腰间的柔若无骨的素手忽然动了。
    它没有离开，而是顺著寧凡的身体，缓慢地滑去。
    “！！！”
    寧凡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天灵盖，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所有的言语，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苍白无力。
    感受到寧凡的反应，贴在他背后的邵清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再苦涩，而是带上了一种妖精般，混合著得意，促狭和浓郁风情的媚意，伴隨著温热的呼吸，丝丝缕缕钻入他的耳中。
    “咯咯咯……”
    “寧郞，你看起来，可不像『不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