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艷摇摇头,“他那人,算计一辈子,最爱用规矩和把柄勒人脖子。
没想到,绳子递出去,套著的却是自己的货。”
“是套子下得急了。”巩曰龙说,“绳子没攥紧,风一吹,就飘別人手里了。”
姜艷终於轻笑出声,这回是真觉得有趣了。
她放下茶杯,眼睛里露出些追忆的神色。
“吴金水啊……早些年,他觉得我一个女人,好拿捏。”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些:“用的也是差不多的路数。”
“后来呢?”巩曰龙问。
“后来?”姜艷笑了笑,那笑意没达眼底,
“我找了当时市里的一个老同学,喝了顿酒,送了份厚礼。问题就解决了。”
她看向巩曰龙,眼神清亮:“从那以后,他再没明著找过我的麻烦。路上遇见,也能点点头,说句姜总生意兴隆。但我知道,他心里那本帐,一直记著。”
“所以他这次对你下手,我不意外。你断他手下腿,是明著撕破脸;我当年驳他面子,是暗里让他吃瘪。本质上,都是没按他画的格子走。”
姜艷身体靠回椅背,“区別在於,我选了借势,借官面的势,让他知难而退。你选了……”
“硬碰。”巩曰龙接上。
“对,硬碰。”姜艷点头,“更直接,也更凶险。但效果,好像也不错。”
她终於伸手,拿起那个信封,在手里掂了掂,却没打开,反而又推了回去。
“这钱,你先拿著。”姜艷语气认真了些,
“新科项目刚起步,用钱的地方多的是,別充硬气。我借你钱,不是图这点利息,是投资。投资你这个人。”
巩曰龙看著被推回来的信封,沉默了几秒。
他没再坚持,把信封重新收好。
“姜总,那我这债,可就又欠下了。”他端起茶杯。
“欠著吧。”姜艷也举杯,和他轻轻一碰,
“债多不压身。何况,我看你这艘船,虽然闯的是风浪最大的航道,但掌舵的手,还挺稳。”
茶水微涩,回甘绵长。
窗外,锦鲤突然跃出水面,甩出一串亮晶晶的水花,又噗通一声落回去,池面盪开圈圈涟漪。
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隱约的水声。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
钱没还成,但该递的消息递到了,该表的態也表了。
甚至,还意外听到了一段旧事,看到了眼前这个女人当年如何与吴金水周旋的侧影。
这比单纯还上一笔钱,分量重得多。
“钱债好还,人情债难清。”她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又像专门说给巩曰龙听,
“吴金水能在高新区盘踞这么多年,你以为靠的只是手黑、人多?他真正攥死的,是路径。”
她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巩曰龙脸上,
“就拿你这新科项目来说,或者说,高新区所有想动土的工地来说。
沙石从哪里进?水泥走哪条线?钢筋谁家送?土方谁的车队拉?甚至……建筑垃圾往哪里倒?”
姜艷每问一句,就轻轻点一下桌面。
“这些看似零零碎碎的环节,背后都牵著线,线头大半攥在吴金水,或者他默许、分润的那些人手里。
他定的不是明目张胆的保护费,是一套你看不见,却处处碰壁的路径费。”
她顿了顿,看巩曰龙听得专注,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上一丝淡淡的讽意。
“你打断吴三的腿,踢折王彪的膝盖,是撕破了他不能惹的面子。
但你接下来要盖的厂房,一砖一瓦,还得从这片被他划好圈的地上起。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也是他眼下缩回去,等著看你笑话的原因——他大概觉得,你巩曰龙再能打,还能凭空变出材料?
还能让卡车飞过他的关卡?”
“所以,如果你只想自保,做完新科这个项目,拿著钱走人,那你现在做得差不多了。
付明德那边露了脸,吴金水短时间不敢再明著动你。
但如果你想真的在这里站住,想以后接第二个、第三个『新科』,甚至更大的盘子……”
她停住,给巩曰龙消化的时间。
“你得碰碰他这套路径。”姜艷说得直接,
“不是再去踢断谁的腿,那没用。是得找到另一条路,或者,把他某一条路……弄断。”
巩曰龙一直沉默地听著,直到此刻,他才开口,声音平稳:“姜总指的是?”
“材料。”姜艷吐出两个字,“这是建筑行业的血。吴金水最大的油水,也在这儿。
砂石、水泥、钢材……他垄断不了源头,但他卡死了高新区大部分的运输渠道和本地供应网络。
你想动他,最疼的地方在这儿。”
她靠回椅背,神色恢復了些许淡然。
“当然,这比打架难十倍。牵扯的人多,利益盘根错节,一个不小心,得罪的就不止是吴金水。
但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只会抡拳头的人。”
姜艷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鼓励的意味。
“韩老板那条线,你握在手里了,这是个口子。但还不够。
高新区外,愿意供货的人多了,难的是怎么把货顺顺噹噹送进来,怎么让那些工地敢用你的货。
这里头,既要胆量,也得有手腕,更得……有人愿意跟你一起,趟这条新路。”
她端起茶杯,慢慢吹著气。
是继续在吴金水画的格子里小心翼翼求存,还是试著去撬动他根基最深的那块砖,选择权在巩曰龙自己手里。
风险与机遇,都摆在了明面上。
“第一条路,是破路。慢慢磨,用生意手腕,用人情网络,去撬他的墙角,占他的道。见效慢,但相对……乾净。”
她笑了笑,仿佛说起一件特別容易的事,“但这世上的事,不是所有墙都能慢慢撬开的,尤其当那墙是用血砌起来的时候。”
“所以,还有第二条路。
这条路,不用算计那么多弯弯绕绕,但要看……你有没有把一切都豁出去的决心。”
巩曰龙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等她说下去。
“吴金水是靠什么起家的?”姜艷自问自答,
“狠。比別人更狠,更敢下手。早些年爭砂场,爭运输线,哪一次不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他现在的规矩,是建立在当初打断別人骨头,让人物理性消失的基础上。
这是他最信,也最熟悉的一套逻辑。”
第111章 【爆更中4/5……求追读】撕破了他不能惹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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