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祖宅,四时园。
以四时为名,正如其字面意思所说那般,四时园並非某个单一的园子,而是由“春夏秋冬”四座园林院落共同组成。
四座园子里分別栽种著在不同季节盛开的花朵,每一个占地规模都超过一百亩。
为的就是確保楚家的老爷们,可以在任何一个时间都看到盛开的百花。
但倘若你当真以为四时园只是其字面上的意思,那多少还是有些太浅薄了些,登不得大雅之堂。
有属於天地的四时之景,自然也要有属於人自己的四时之景。
隨著四季变迁,在不同时节绽放的百花是属於自然的四时之景。
在春夏秋冬四个时节,穿著单薄的衣衫,在园子里舞袖翩翩的美人们则代表了四时的另一种含义。
衣衫的多寡代表著四时的属性,而到底是哪一个时节则取决於楚家老爷们的心情。
当雅俗共赏的“艺术”被搬进宅邸,绝美的歌喉,曼妙的舞姿,苦练的技艺都成了不可言说的一部分。
美人扇,美人笔,美人屏,美人纸……
在会玩这一方面,永远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云鬢花顏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
这样的形容已是极为收敛,毕竟写诗的香山居士是位讲究人,注意形象,哪怕是在冷嘲热讽,也骂不出多难听的话,更想像不出那些荒唐至极的场景。
在四时园內上演过得一幕幕画面,大多根本无法被宣於纸上。
因为这些画面是对礼教的褻瀆,是需要被藏在歷史中,掩在阴影之下的事情。
皇帝好歹还要顾忌一下自己的形象,做事不能太过放肆。
而楚家的这些老爷们,那真的可以称得上是肆无忌惮。
凡此种种,沐安其实並不知晓。
他在青州城听到了一些关於四时园的传闻,但大多模模糊糊,多是些人云亦云的猜测,根本当不得真。
直到他拎著楚文的脑袋,一路走,一路杀,来到了歌舞昇平的四时园前。
他杀的悄无声息,以至於他来到四时园前的时候,里面犬马声色的楚家老爷们都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他看到舞女被五花大绑,一头长髮被鲜血浸染,整个人倒悬在房樑上,被一个楚家的年轻人当做毛笔,肆意摆弄。
他看到瘦削的小廝倒在地上,满身都是伤口,一旁的桶里散发著浓郁的腥味,老爷们开怀大笑,而小廝则一点一点失去了声息。
楚家的老爷们在笑,沐安也在笑。
望著四时园內正在进行的一切,沐安咧开了嘴角。
生平第一次,他对灭族產生了如此大的兴趣,他又一次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既然一切都理所应当,那灭族同样理所应当。
他笑的开怀,一边笑,一边砍。
“快看,天上有人在飞,好像是文少爷!”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嗖——”
“杀人啦!护驾!护驾!”
“来人!快!抓刺客!”
顺手从一具尸体里將流云抽出,沐安微微垂眸,似是有些疑惑。
刺客?他这么光明正大的从楚家大门进来,一路走一路砍,怎么就成了刺客了?
这可不行,眾所周知,刺客的核心准则就是要杀死所有见到自己的人,此为刺客的终极信仰。
他沐大善人可是大大的好人,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情?
想著,沐安顺手向侧方一劈,把乌泱泱一片,一起朝洞门奔去的楚家人劈成了肉泥。
他微微晃了晃脑袋,把手伸向倒在地的小廝,青光流转,生机绽放。
但沐安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凝滯,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他的五行之道可以肉白骨,却救不了死人。
显然,他晚了一步,这个小廝已经死了。
他扭头看向被扔在地上的“笔”,舞女匍匐在写了十多个血红大字的地上,头髮上混杂著两个人的血。
见沐安的视线投来,舞女就这么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副等死的模样。
沐安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舞女,又看了看其他一动不动的“下等人”,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让这里的人自己復仇的想法。
要杀的人太多,他没有功夫去慢慢让这些人从绝望中重新站起。
復仇不应假手他人,但倘若根本没有能力,且已经彻底失了心气,由他代劳也自无不可。
恰逢此时,被拋上高空的楚文又一次坠落下来,被沐安顺手接住,接的稳稳噹噹,只拽断了一只胳膊。
他看向抱团取暖的楚家眾人,又低头看向趴在地上,因为疼痛而表情狰狞的楚文。
沐安並不著急,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著,等著楚家的人带著他们的护卫从四面八方赶来,將整个夏园彻底包围。
“大胆魔头!安敢在我楚家放肆!”
“聒噪!”
长剑化作流光,径直贯穿了说话之人的胸膛, 又在人群中徘徊一圈,贯穿了几个刚刚跟著开口的人。
这是一个先天宗师,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流云贯穿。
杀完数人,天空中的神剑流云上下晃动了一会,这才嗖的一下又飞回沐安手中。
沐安垂眸,盯著手里的剑看了一会,他眯著眼睛在剑身上拍了两下,不明不白的冒出一句。
“今后没我的许可不能擅自杀人,你还不懂事,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下不为例。”
剑身微微一颤,散发出些许红光,似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一番互动,楚家的人皆是不明所以,就这么愣愣的看著站在包围圈正中间的沐安。
几个族老更是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把护院还有年轻人护在身前。
刚刚那一剑,他们没看明白,但可以肯定这刺客有点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唯有趴在地上的楚文此刻最是清醒,他离沐安最近,听清楚了沐安刚刚的话。
这把冒著红光的魔剑已经孕育出了剑灵。
而拥有剑灵的剑,倘若他记得不错,普天之下也只有三把。
换言之,就在今夜,他见证了一把无上魔剑的诞生。
明明是这般足以回味终生的事情,楚文却恍惚发现,自己已经彻底麻木了,他就这么低著头,连胳膊上的痛意都逐渐模糊起来。
毕竟,今夜的经歷太过精彩,精彩到他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再经歷一遍。
算上所有的侍从,护院,楚家的祖宅內足有一万六千人。
来的路上死了多少,楚文没有细数,但绝对可以以千为单位。
这还只是今夜,谁知道这把魔剑在过去的时间里隨这位杀神杀了多少人?
杀戮了如此之多的生命,魔剑孕育出剑灵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空想並未持续太久,因为一个厚厚的本子被扔在了楚文身上。
他听见那杀神用最为冰冷的语气向他下达了命令。
“念,一条一条的念,念给你们楚家的人听。”
话音刚刚落下,楚文看见,这位杀神升上高空,凭虚而坐,那把魔剑悬在他的身侧,一动不动。
带著血色的浓云铺展开来,覆盖了整个楚家祖宅。
一字一顿的宣告在浓雾中响起。
第120 章 「四时」园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