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醒来时，只觉得头有些昏沉。
    她翻身下床，推开阳台的门。
    非洲清晨的空气清新而凉爽，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庄园里已经开始活跃起来，远处可以看到身著制服的服务人员在修剪草坪，更远处，几架直升机正在机场待命。
    “小姐，您醒了。”一个轻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秦瑶转过身，看到一名年轻的女佣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温水和毛巾。
    “秦先生让我告诉您，林小雨小姐已经被救回来了，现在在医疗中心。”女佣恭敬地说。
    “真的？！”秦瑶瞬间清醒，“她现在怎么样？我能去看看她吗？”
    “秦先生说可以，但...您要有心理准备。”女佣犹豫了一下，“林小姐的状况...不太好。”
    秦瑶心里一沉，顾不上洗漱，匆匆换了衣服就往外跑。
    在走廊里，她遇到了同样急匆匆的李思雨和林晓晓、张悦。
    “瑶瑶！你也知道了？”李思雨的眼睛红肿，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我表姐...她回来了...”
    “我们快去看看！”秦瑶拉著她就往医疗中心跑。
    医疗中心位於庄园东侧，是一栋独立的白色建筑，外观简洁现代，內部设施却极其先进。
    秦瑶等人赶到时，秦枫已经在那里了，正和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交谈。
    “哥！”秦瑶跑过去，“小雨姐姐怎么样了？”
    秦枫转过身，表情有些严肃：“救回来了，但情况很糟。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他示意医生带路。眾人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间特殊的病房外。
    透过玻璃墙，可以看到病房里摆满了各种医疗设备，一个瘦弱的女孩躺在病床上，身上连著各种管线和监护仪。
    “那就是林小雨？”李思雨捂住嘴，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病床上的女孩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的脸肿胀发紫，眼睛紧闭，嘴唇乾裂，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脖子上布满了淤青和伤痕。
    最可怕的是她的状態，她正在床上剧烈地抽搐，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姿势，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她怎么了？”林晓晓嚇得后退了一步。
    “度品戒断反应。”秦枫平静地说，“缅北那帮人给她注射了度品，现在药效过了，戒断反应就来了。”
    “度品...”李思雨几乎站不稳，“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在那种地方，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秦枫说，“度品是用来控制『猪仔』的常用手段。先让他们上癮，然后就可以用度品来控制他们，让他们不敢逃跑，不敢反抗。”
    秦瑶看著病房里痛苦挣扎的林小雨，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她想起了直播时那个叫小八的人囂张的嘴脸，想起了他说“缅北是龙也得盘著”时的得意...
    “哥，那个小八呢？”秦瑶的声音冷了下来。
    “抓回来了。”秦枫说，“关在地下审讯室。”
    “我想见他。”秦瑶突然说。
    秦枫有些意外地看著妹妹。
    秦瑶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
    “你確定？”秦枫问。
    “確定。”秦瑶点头，“我想看看，把一个无辜女孩害成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秦枫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等这边看完，我带你去。”
    这时，病房里的林小雨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疯狂地撕扯身上的管线和束缚带。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但眼神空洞，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放开我！放开我！”她尖叫著，“帮帮我！帮帮我！”
    几名医护人员衝进去，试图安抚她，虽然这会林小雨的力气大得惊人，但是在生化人护士面前不是问题。
    “让她自己抵抗。”秦枫通过通讯器对病房里的医生说，“这是她必须经歷的过程。”
    “可是指挥官，她可能会伤害自己...”
    “那就给她上束缚带，但不要用药。”秦枫命令，“只有靠自己挺过去，才能真正戒掉。”
    病房里，医生们按照指示，用特製的束缚带將林小雨固定在床上。
    她依然在挣扎，在尖叫，在哀求，但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哭泣。
    李思雨已经哭成了泪人，她趴在玻璃墙上，对著里面的表姐轻声说：“小雨姐姐...你要挺住...我们都在这里...你要挺住啊...”
    林晓晓和张悦也在一旁抹眼泪。她们都是同龄的女孩，很难想像如果是自己遭遇这样的事情，会是什么样子。
    秦瑶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把这一幕深深地刻在心里。
    她在直播间看到过很多悲惨的故事，听说过很多不幸的遭遇，但亲眼见到和听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这一刻，她终於理解了哥哥为什么对缅北那些人如此冷酷。
    有些人，根本不配被称为人。
    “哥，那些伤害小雨姐姐的人...”秦瑶轻声问。
    “都死了。”秦枫说得很平静，“她所在的那个园区，五十六名武装守卫，全部清除。包括对她施暴的那几个人，死得很快，算是便宜他们了。”
    “那...那个园区的其他人呢？那些被骗过去的人...”
    “能逃的都逃了，不能逃的...”秦枫顿了顿，“就看他们的造化了。我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
    秦瑶点点头。她知道哥哥说的是实话。
    在那种地方，能救出林小雨已经不容易了，不可能指望救出所有人。
    “走吧，去看看那个小八。”秦枫说。
    他带著四个女孩离开医疗中心，穿过庄园，来到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这栋建筑没有窗户，只有一道厚重的合金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通道，灯光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们沿著通道走了大约五十米，来到另一扇门前。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看起来像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