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陆家庄內厅敞开的雕花长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而略显斑驳的光影。厅內陈设简朴,正中一张长长的梨花木桌旁,围坐著决定中原武林未来走向的寥寥数人。
沈清砚坐於主位,青袍素净,神色平静,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光滑的桌面。
小龙女静立在他身侧稍后的阴影里,白衣如雪,眸光清冷,仿佛一尊守护的玉像,对厅內的討论既不参与,亦不远离,只是確保沈清砚始终在她的视线之內。
杨过坐在沈清砚左手下首,腰背挺得笔直,努力消化著刚刚加诸於身的丐帮帮主重担,神情专注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郭靖与黄蓉坐在对面,郭靖面色沉肃,黄蓉则指尖轻点桌面,若有所思。
洪七公歪在椅子上,拿著一只不知从哪里摸来的烧鸡腿啃得正香,但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却不时闪过精光。
鲁有脚坐在杨过下首,神色恭敬中带著激动。
陆冠英与程瑶迦夫妇则坐在末位,安静倾听。
厅外远处隱约还有英雄大会散去的喧囂余音,更显得厅內此刻的寂静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诸位。”
沈清砚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盟主之位,今日虽定,人心虽聚,然则你我皆知,江湖之大,门派林立,良莠不齐,恩怨纷杂。此刻校场上的万眾一心,固然可贵,但若不能將这股热血转化为持久之力,不能將散沙聚为铁板,今日之盛会,亦不过曇花一现。”
他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抗蒙非一朝一夕之事,需长久之计,稳固之基。我等既立此盟,便不能只满足於一个空泛的名头,一声响亮的號令。需得真正整合江湖,建立起行之有效的规矩与制度,方能如臂使指,將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郭靖重重点头,沉声道。
“沈兄弟所言极是!江湖向来快意恩仇,各自为政,若要拧成一股绳,非有严明规矩不可。只是……这规矩如何定,整合如何做,还需沈兄弟拿个章程。”
黄蓉接口道。
“靖哥哥说得对。江湖门派,各有传承,各有利益,强行统合,恐生牴触。需得有一个既能服眾,又能切实凝聚人心的法子。”
洪七公啃完鸡腿,抹了抹嘴,含糊道。
“沈小子,有什么主意就快说,別卖关子。老叫花子听著呢。”
沈清砚微微頷首,指尖停止叩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的想法,说来也简单。核心只有八个字,既往不咎,从严治今。”
鲁有脚微微一愣。
“既往不咎?”
“不错。”
沈清砚肯定道。
“江湖过往,恩怨情仇,廝杀劫掠,乃至许多被视为『歪门邪道』、『绿林匪类』的行径,只要手上未曾沾染无辜百姓鲜血,未曾犯下天怒人怨之滔天大罪,並愿意从今日起,遵从同盟號令,投身抗蒙大业。”
“那么,其过往一切是非,我抗蒙同盟,可以代表中原武林,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厅內几人神色各异。
郭靖眉头微皱,显然觉得对那些有过恶行之人太过宽容。
黄蓉却是眼睛一亮,迅速明白了其中关窍。
杨过若有所思。陆冠英夫妇面露惊讶。鲁有脚则有些激动,丐帮弟子三教九流都有,许多边缘人物若能藉此纳入正途,確是好事。
沈清砚继续道。
“我知此举或有爭议。但诸位请想,蒙古势大,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外虏。江湖之中,有多少人是因为生计所迫、恩怨纠缠、或是走投无路才踏入歧途?”
“他们或许武功不弱,或许各有擅长,若能引其向善,为我所用,岂非平添无数助力?若执著於清算旧帐,將这些人推向对立,甚至逼得他们投靠蒙古,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而,不咎既往,绝非纵容未来!自同盟成立、此令颁布之日起,凡我武林同盟辖下,无论何门何派,何人名號,再有为非作歹、作奸犯科、奸淫掳掠、残害无辜、恃强凌弱、背信弃义者——”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一字一句道。
“无论其出身来歷,武功高低,功劳大小,决不轻饶!必依同盟新立之规条,严惩不贷!情节严重者,天下共诛之!”
“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但前提是,这股力量必须用在正途,必须遵守共同的底线和规矩。这便是『从严治今』。”
厅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归鸟的啼鸣隱约传来。
黄蓉率先抚掌轻嘆。
“妙!沈盟主此策,实乃老成谋国之言!『既往不咎』是海纳百川的胸襟,『从严治今』是立盟的根基与铁律。”
“宽猛相济,方能最大限度地吸纳江湖散逸之力,同时又確保同盟不至於鱼龙混杂、纲纪废弛。更能让许多心存疑虑、或有污点却有心向善之人,看到一条洗心革面、保家卫国的明路。”
郭靖细细思量,也缓缓点头。
“蓉儿说得对。抗蒙大业,確需匯聚所有能战、愿战之力。只要他们日后能遵纪守法,奋勇杀敌,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亦是功德。而严惩后续不法,更是必不可少。”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经歷,若非遇到几位恩师和蓉儿,自己或许也会走上不同的道路。
洪七公嘿嘿一笑。
“这法子不错!江湖上好多刺头,本事是有,就是路子歪。给个机会让他们打蒙古韃子,总比让他们继续祸害自己人强。规矩立得严些好,省得有些人蹬鼻子上脸。老叫花子没意见!”
杨过起身拱手道。
“师父思虑周全,弟子深感敬佩。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最灵,此事由丐帮配合师父推行,最为便捷。弟子必约束帮眾,並协助甄別、吸纳那些愿意改过抗蒙的江湖朋友。”
鲁有脚也连忙表態。
“鲁某谨遵盟主號令!丐帮定当全力配合!”
陆冠英与程瑶迦对视一眼,也齐声道。
“太湖陆家庄及江南武林同道,愿为沈盟主此策前驱,传达號令,安抚地方。”
沈清砚见眾人均无异议,心中稍定,知道这最关键的第一步算是稳了。
他略作停顿,目光变得更为深邃,手指重新在桌面上轻轻划动。
“纲领既定,接下来便是如何落到实处。”
沈清砚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越,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划感。
“诸位皆知,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蒙古铁骑纵横万里,其动向、兵力、部署,乃至內部纷爭,我们若如瞎子聋子,仅凭一腔热血守城野战,无异於以卵击石。”
他环视眾人,尤其在杨过和鲁有脚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因此,情报,乃是我同盟存续与制胜的第一要务,必须下重功夫,建立覆盖天下、深入敌后的严密网络。”
“我意,从全真教、丐帮以及其他可靠门派中,秘密挑选一批机敏忠诚、身家清白、且有一定自保能力的精锐弟子,成立一支直属於同盟最高层的秘密力量,名为——『黑衣卫』。”
其实他更想叫锦衣卫,但是现在的情况,叫锦衣卫根本就不合適。因为大家都是江湖草莽,有几个是穿锦衣的啊。
因此锦衣卫肯定是不成的,那就只能改成黑衣卫了。偷偷摸摸穿夜行衣打探情报,黑衣卫正好合適。
锦衣卫……就等以后事成再改过来就行了。
“黑衣卫?”
杨过眼睛一亮,这名字听起来便觉肃杀而神秘。
“不错。”
沈清砚点头。
“黑衣卫专司探查、传递、分析天下重大情报,尤其是蒙古及其附庸势力的军政动向、高手行踪、粮草輜重、山川地理等。他们需精於偽装、潜伏、追踪、暗记、密码传递等技巧。”
“此事,过儿,鲁长老,你们丐帮弟子遍布市井乡村,消息最是灵通,且不乏奇人异士,是挑选和组建黑衣卫骨干的最佳来源。”
“全真教亦可提供一部分精干可靠的道俗弟子。此事需绝对保密,人员名单、联络方式、任务內容,仅有在座诸位及未来指定的极少数高层可知。”
郭靖听得连连点头,他在襄阳多年,深知情报匱乏之苦,往往敌军兵临城下才得消息,极为被动。
黄蓉更是心中讚嘆,沈清砚此举,等於是將江湖中最擅长打探消息的力量进行了专业化、隱秘化的整合升级,其意义非凡。
洪七公也收起了惫懒之色,正色道。
“这事要紧!老叫花子回头就跟帮里几个老兄弟打招呼,把那些耳朵灵、嘴巴严、腿脚快的好小子都给你划拉出来。”
沈清砚向洪七公点头致意,继续道。
“仅有耳目还不够,还需有锋利的爪牙。蒙古铁骑剽悍,武林高手个人武勇在千军万马中作用有限。”
“因此,我意另一项举措,便是秘密训练一支属於我们自己的精悍武力,不完全是江湖路子,而是要借鑑军阵之法,练成一支能配合、懂战阵、令行禁止的准军事力量。”
此言一出,厅內气氛微微一凝。
私自练兵,这可是极为敏感,甚至可被视为谋逆的大忌!
沈清砚自然明白眾人的顾虑,他沉声道。
“我知道此事风险极大,一旦泄露,朝廷猜忌,后果不堪设想。但诸位请想,仅靠各派分散的弟子,临时聚集的乌合之眾,如何应对蒙古训练有素的大军?”
“我们需要一支在关键时刻能拉得出、顶得上、配合默契的核心力量,用於执行特殊任务、突袭要害、护卫要人、乃至在城防危急时作为尖刀使用。这並非要造反,而是要更好地守护我们想守护的一切。”
他目光恳切地看向郭靖。
“郭兄,你镇守襄阳,当知一支精干奇兵的重要性。此事需极端隱秘,挑选之人务必忠诚可靠,训练之地也需极为隱蔽。初期规模不必大,但务必求精。此事,或许可借太湖水域复杂、陆家庄根基深厚之便……”
他看向陆冠英夫妇。
陆冠英与程瑶迦交换了一个眼神,陆冠英起身抱拳,声音坚定。
“沈盟主深谋远虑,冠英佩服。太湖水域辽阔,岛屿眾多,確有隱秘之处可供操练。我陆家庄及太湖群豪,愿为此事提供场地与部分可靠人手,並绝对保密!”
郭靖眉头紧锁,沉思良久。
他虽然不在大宋做官,但也知道朝廷懦弱、军队腐败的现实。沈清砚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襄阳太需要一支真正能打硬仗的“自己人”了。
终於,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沉声道。
“沈兄弟所言,乃老成谋国、未雨绸繆之策。郭某……附议!只是务必慎之又慎,绝不可走漏风声,授人以柄。”
黄蓉轻轻握住郭靖的手,以示支持。
她比郭靖更清楚这其中的必要性与风险,但也更明白沈清砚的布局深远。
第101章 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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