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拿著拜帖匆匆进去的时候,童姥正在后殿练功。
她接过帖子,隨手翻开,目光落在“逍遥派掌门”五个字上,手猛地一顿。她盯著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嘴角却微微抽了一下。
逍遥派掌门?无崖子师弟什么时候收的徒弟?她怎么不知道?
那小子失踪了三十年,她找了他三十年,如今忽然冒出个自称逍遥派掌门的人,还跑到她灵鷲宫来?
她把帖子拍在桌上,站起身,语气淡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敢冒充逍遥派掌门。”
沈清砚跟著那女子穿过几道石门,走进大殿。殿里极宽敞,地上铺著青石,两边立著石柱,柱上雕著凤凰。正中间摆著一张石椅,椅上铺著白虎皮,椅上坐著个女子。
沈清砚抬眼看去,微微一怔。那女子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清冷,眉眼间却带著几分凌厉。
她穿一身白衣,头髮高高綰起,簪著一支碧玉簪。
沈清砚心里暗暗对比了一下,后世电视剧里舒畅演的天山童姥,虽然也演出了那股子狠厉,却少了眼前这人身上的几分清冷和骨子里的傲气。
眼前这个,更像是一柄藏在鞘里的剑,不动的时候看不出锋芒,一动便是要见血的。
他心里想著,面上却不露分毫,拱手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晚辈慕容復,见过天……师伯。”
童姥没说话,只是打量著他。
从头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到头顶,看了好几遍,嘴角微微一撇。
“模样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本事如何。”
沈清砚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以他如今的武功,童姥未必是他的对手。可他今天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认亲的。所以客气些,没什么不好。
童姥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那枚碧绿的玉扳指正戴在他拇指上。
她眼睛猛地一缩,整个人从椅子上微微前倾,声音忽然变了调。
“这扳指,你从哪儿得来的?”
沈清砚道:“乃是家师无崖子所赠。”
童姥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盯著那枚扳指看了很久,又抬起头看著沈清砚,目光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无崖子?”
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有些发紧,“他在哪?”
沈清砚沉默了一瞬,声音平静。
“家师已將逍遥派掌门之位传给我,如今……已经仙逝了。”
殿里忽然安静下来。童姥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殿外那片云雾,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微微发抖。
过了许久,她忽然又问。
“他是怎么死的?”
沈清砚看著她,斟酌著措辞。
“师父他……三十年前被丁春秋偷袭,筋脉尽断,武功尽废。在这山洞里苟延残喘了三十年,直到遇上我。”
童姥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那白虎皮下的石椅,竟被她一掌拍碎了一角,碎石飞溅,在地上砸出几个坑。
沈清砚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这老太太,气性不小。
童姥站在那里,胸膛起伏不定,脸色铁青。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丁春秋,那个畜生,她以为他只是叛出师门的小丑,以为他只是不爭气,没想到他害了无崖子。三十年,她恨了无崖子三十年,怨他不辞而別,怨他杳无音信,却不知道他被人害了,在哪个角落里苟延残喘了三十年。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沈清砚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童姥深吸一口气,慢慢坐回椅子上。
那椅子缺了一角,坐上去有些歪,她却毫不在意。她阴沉著脸,看著沈清砚,目光里的审视比方才更深了。
“无崖子师弟……有没有话留给我?”
沈清砚一怔,隨即明白过来。
童姥以为他来拜见,是无崖子的授意,以为他带了什么遗言。
他想了想,一脸正经地点了点头。
“有。”
童姥的身子微微前倾,手指抓紧了扶手。
沈清砚道:“师父让我来找师伯,让师伯全力助我重建逍遥派,以免师门传承就此断绝。”
童姥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嘆了口气。
那口气里带著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別的什么。逍遥派从来都是人丁稀少,一代传一代,传到无崖子手里,差点就断了。他有这个顾虑,也正常。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想了很久。
半晌,她忽然开口:“来人。”
殿外进来几个白衣女子,躬身行礼。童姥看著她们,又看了看沈清砚,声音淡淡的。
“叫所有人都进来。”
那几个女子面面相覷,却不敢多问,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灵鷲宫的人陆陆续续走进来,站了满满一殿。
有年长的姑姑,有年轻的弟子,有管事的嬤嬤,有执剑的护卫。她们不知道姥姥忽然把所有人都叫来做什么,一个个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童姥站起身,走到沈清砚身边,环顾眾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这位是慕容復慕容公子,新任逍遥派掌门。”
她顿了顿,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
“从今天起,他就是灵鷲宫的少尊主。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殿里一片寂静。
眾人面面相覷,却没有人敢出声质疑。姥姥说的话,从来没人敢不听。
同时,心里却都在暗暗琢磨。
姥姥向来独来独往,从不让外人插手灵鷲宫的事,今日怎么忽然把掌门之位交给一个年轻人?难道是跟那个逍遥派有关係吗?
有人想起江湖上传闻的“南慕容”,心里暗暗点头,这位慕容公子能杀丁春秋,想必不是等閒之辈。有人偷偷打量沈清砚,见他气度不凡,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心里也多了几分敬意。
可不管心里怎么想,姥姥说的话,从来没人敢不听。
不知是谁带头,眾人齐齐跪下,俯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参见少尊主!”
沈清砚见惯了这种场面,面上波澜不惊,只是微笑著摆了摆手。
“起来吧。”
“多谢少尊主。”
眾人起身,退到两旁,垂手而立。
沈清砚站在那里,心里明白童姥在想什么。
她也是逍遥派的人,把灵鷲宫交给他,不算外人。何况还有李秋水那个大对头虎视眈眈,拉拢他,对她只有好处。
他拱手行礼,声音平静。
“多谢师伯。”
童姥摆了摆手,没有多说,转身走回石椅坐下。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目光落在殿外那片云雾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清砚站在那里,也没有说话。
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山风从峰顶吹过的声音。
第223章 师父让我给您带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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