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此话如何说？”
    马鈺微微挑眉，淡淡应对。
    “很简单，若是师兄你，选择全真，那就事论事，我全真弟子五十人，死在了那名少年的剑下。”
    “孰对孰错，又有何意义？”
    “他若是来我全真，一剑斩了便是。天下这么大，我全真的做法，哪怕传出江湖，又有谁人敢议论？”
    “这是江湖，一切不过是生死恩怨、爱恨情仇罢了。”
    “如果师兄，是要大义，那我们全真教，无论做任何决定都是错的。”
    “因为在江湖，没有人会共情强者，只会站在弱者一方。”
    丘处机把问题拋给了马鈺，让他去做选择。
    马鈺的態度很是曖昧，从一开始的不忿，联合发布声明，再到后来的处处节制，这让丘处机和其余的全真四子，有些不解。
    马鈺遥遥的嘆息了一声。
    他站起身，扫视底下的师弟们，苦涩的道：
    “师弟们，你们的想法我都清楚。”
    “你们是想趁此机会，灭掉那位少年剑客，以防后患！”
    “但，我们全真教是师傅创建的，目的是为了天下眾生。”
    “这也是我全真教，能取代少林，成为江湖正道领袖的原因。”
    “也是因为如此，有些事，別人可以做，但唯独我们全真不能做。”
    “哪怕是要打，我们也要打的堂堂正正。但，做事不能做绝，最起码作为大教的领袖，每一次的选择都是以自己的道统未来做赌注。”
    “我们全真，输不起！”
    马鈺长嘆了一声。
    作为全真教的领袖，他岂会不知后患无穷？
    也不知道，成为敌人后，要狮子搏兔用尽全力？
    他知道。
    但，现实的种种因素，限制了他。
    他不可能不考虑每一次决定后，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一个大教內，有人唱红脸，就必须要有人唱黑脸。
    只有这样，哪怕事情无可挽回，但最起码道统依旧可以传承下去。
    更何况，现如今最重要的不是这件事。
    马鈺缓缓的从袖中，再度取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底下的全真五子。
    “诸位师弟，我知道你们应该对我限制你们下山，有些意见，但除了我说的上述考虑之外，最主要的是，不日后，我全真將迎来一场大战！”
    “什么！”全真五子眉头紧皱。
    快速围在一起，看了书信上的內容。
    顿时，他们所有人都不解的看向了马鈺。
    丘处机再次发声：“师兄，难道之前的情报，不是传言？蒙古王子，要上我全真？”
    马鈺点了点头：“之前的，的確是传言，但现在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而且，这次蒙古王子来终南山，一者是为了敲打我全真教。”
    “二者，其真实目的，来我终南后山古墓，想要用联姻的方式，获得传说中祖师与古墓派祖师林朝英女侠，留下的宝藏。”
    “传闻，得此宝藏者，可得百万兵甲！”
    “因此，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著蒙古人的奸计得逞。”
    “放眼天下，蒙古乃是我大宋死敌，我们只能对外，至於那位少年剑客，就先不管了。”
    “无论他以后成长起来成怎样人物，最起码都是我汉人，肉烂也是烂在锅里。”
    马鈺满是惆悵，今天终於將自己为何限制全真五子下山的原因说出来后，整个人都放鬆了一圈。
    丘处机和其余的全真三子，嗯了一声后，点了点头。
    就连一直以来，对陈长安没有丝毫好脸色的孙不二，在蒙古来袭之际，也义无反顾的忘却了陈长安。
    马鈺说的不错，全真教能被天下人尊敬，是因为他们的確拉起了一面民族武林的旗帜。
    这也是为何，他们势压天下的原因。
    隨著全真五子的点头示意，在他们身后的赵志敬，此时此刻却慌了神。
    先前，丐帮的一纸声明，將他的谎言打破。
    虽然全真六子没有说什么，但其实心里面应该有数。
    不过，因为在客栈里，全真弟子死了五十几人，他们也不好拉下脸，只能硬著头皮。
    不然全真教数十年来所树立的威严，不过就是一张厕纸。
    同为三代最杰出弟子之一的甄志丙，看到赵志敬这副模样，脸上满是疑惑。
    不过这样的表情，也就一瞬间。
    他的思绪，已经不在大殿里。
    而是渐渐的飘到了终南后山，那位不沾烟火气的女子。
    大殿內，全真六子默契已达成。
    不过丘处机考虑到，陈长安已进入到终南山地界的一事，还是忍不住发问。
    “师兄，那位神秘的少年剑客，该怎么处理？”
    “他现在已到我终南山地界，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江湖上，也传疯了，说他要以一己之力，问剑全真！”
    马鈺思虑了一会儿，站在座椅上，手轻轻的敲打了一旁的扶椅。
    “先不管他，真正的大敌是蒙古。”
    话已经说到这里，马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全真五子，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一次，易暴怒的孙不二，没有发声。
    很快，全真六子商议完成后，离开了重阳宫，去准备即將来战的相关事宜。
    大殿內，独留下，两个心思不易的全真三代弟子的牌面，赵志敬和甄志丙。
    “师弟，你说师叔师伯他们是什么意思？”
    赵志敬冷不丁的发声，但空旷的大殿內，却无人回应。
    “师弟，师弟？”
    一连几声呼唤，才叫醒了走神的甄志丙。
    “师兄，我在！刚刚师兄你说什么？”甄志丙不好意思的行了一礼。
    “刚刚你怎么了，没听到我在叫你嘛？”
    “是不是刚刚各位师叔师伯们在商议事情的时候，你也没有仔细的听？”
    “如果你不关心全真教的事物，就不要占著茅坑不拉屎。”
    “哼！”赵志敬没有什么好脸色，愤怒的一挥袖，走出了大殿。
    甄志丙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不在焉的离开了重阳宫。
    但，先前他偶然见到的那道身影，早已深深的刻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如梦魘一般，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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