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老愣了一下。
    接著，金光大放，遮住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扑通一声——
    小羽子跪在地上，硬生生跪碎了几块青石板砖。
    “小羽子，我记得，你是三年前入我正一门下的吧？”
    老天师问。
    那金光化形，死死的压住神情惊恐的小小道童。
    “师兄？！”
    没等小羽子回答，田老就坐不住了。
    他撑起上半身，著急喊道：“要是小羽子惹了什么事，我替他扛著，先別著急动手！”
    田老这人，重承诺，有担当。
    为了守住自家师弟张怀义的临终嘱託，这半辈子没敢睡得著觉，生怕自己哪天睡著又胡说了梦话，暴露了前人所託。
    平日里也是一副要求严苛的长辈形象。
    实际上，田老也就是嘴上硬心里软。
    真要遇见后辈被欺负，他第一个不答应。
    就像现在这样。
    小羽子被派过来照顾了他这个残废三年，不仅没有半分抱怨与委屈，反倒平日里礼让有加，行为举止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所以，哪怕是老天师这个师兄亲自出手，田老也是想著能不能救一下小羽子。
    不得不说，龚庆这一手玩的是真妙。
    对別的全性妖人而言，龙虎山是天底下最恐怖的禁区，敢进去十有八九是要脱一层皮。
    严重一些，说不定小命都要丟在那里。
    老天师是异人界的天花板，不论是哪个妖人站在他的对面，都只会落得一个“死”字。
    更別提龚庆这样的全性代掌门。
    但龚庆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明知前有虎，偏向虎山行。
    既然打不过，那我直接加入不就行了？
    诚诚恳恳做人，安安静静做事。
    原本不可能实现的计划，硬是给他等到了机会。
    可惜，以谋胜天半子。
    终究，敌不过老天师这天外天。
    “那我说，师弟，是小羽子他要杀你呢？”
    老天师依旧没鬆手。
    小羽子脸色通红，气血上涌，咳了一口血出来。
    他捂著胸口，双眼通红。
    “太师爷，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想杀师爷？！”
    “对啊，师兄你是不是糊涂了，小羽子怎么可能害我。”
    “再说了，就算他想，也不可能做的到啊。”
    田老赶忙接话。
    这话他自认说的没错。
    別看田老一身本领被废，但他的身边却时时刻刻有老天师的弟子荣山守著，等閒高手不可能近身。
    哪怕是全性妖人一拥而上，也不见得真的能伤的到他。
    但是，老天师却摇了摇头。
    “只是想检查一下你的身体而已，可別赖上我，小羽子，我这个老头子，可没钱赔的。”
    小羽子神情一怔。
    田老也不由有些发愣。
    赵焕金表情莫名，似笑非笑，护在了田老身后。
    他始终相信自己师父做出的决定。
    “內息逆流，咳血不止，倒是炼炁的一把好手啊。”
    老天师感慨道。
    他確实没想著直接杀掉小羽子。
    虽然看著动静很是嚇人，但其实是雷声大雨点小，压根没用什么力气。
    那金光本质上也不是为了压著他，更多的是助他修行。
    金光咒，修炼的並非是那一身的护体金光，而是通过修炼金光咒提升修行者的性命修为，金光咒也隨著修行者性命修为的提升而不断增强威力。
    修行者的性命修为越强，金光就越发用得隨心所欲。
    老天师的金光咒，更是修行到了堪称此世第一人的地步。
    透体而入，既可伤人，也可助人。
    经由老天师的金光锤炼，只要小羽子以后修行多勤奋一些，性命修为必然会提升的比常人更快一些。
    可惜，他已经没有以后了。
    “你啊，还是急了。”
    老天师给出评价。
    小羽子走的路子很对，利用师弟的善心，还真有成功的可能。
    但，棋差一招。
    他要是顺其自然，什么都不做。
    老天师还真不好把他揪出来。
    总不能无缘无故，仅凭几句话，就杀了自家门派的道童吧？
    那他和全性妖人又有什么区別？
    “应该再等一等的，小羽子……不，应该说，全性代掌门，龚庆。”
    老天师语气平淡。
    但放在田老耳边，却如同惊雷乍响！
    小羽子，是全性代掌门？！
    他这半辈子，怀义师弟的一辈子，几乎都毁在了全性手上。
    可近临终，守在自己身边的，竟是全性的代掌门？
    这怎能不嘆一声“荒唐！”
    身后的赵焕金听到这话，也不由睁开了眼，惊疑不定的打量了下跪地的小小道童。
    他是想过田老可能要遇见什么大麻烦。
    比如全性妖人，十佬后手，又或者是公司那边的人。
    但没想到，竟是钓到了一条大鱼出来！
    师父到底是师父，薑还是老的辣啊……
    赵焕金心中有些感慨。
    这罗天大醮还没开始举办呢，全性的代掌门就已经冒出来了。
    等到罗天大醮开始以后，那不得乱成一锅粥啊。
    比如，突然冒出来个当年的三十六贼，无根生之类的……
    想到这，赵焕金就不由往前挪了一步，更好的护住田老。
    师父下的棋。
    他看不懂，也看不明白。
    但只要跟著师父的命令走，就绝对不会出错。
    当然，老天师可不知道自己的徒弟，已经在心里快把自己捧成算天算地的当代诸葛，天上地下，尽在天师一手掌控之中。
    此时的老天师，更在意的是面前跪在地上的小小道童。
    即，全性代掌门，龚庆！
    听到老天师揭穿自己的身份，小羽子的脸不红了，血也不咳了。
    他低著头。
    沉默了一会。
    抬头，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田老，和守在他身后的赵焕金。
    再回头，是老天师。
    我打老天师？
    会贏吗？
    但最终，龚庆也只是面色平静的说道：
    “全性代掌门，龚庆，拜见老天师。”
    死局。
    毫无疑问的死局。
    今天就是全性妖人和十佬一起，最多也只会落得“大家一起上，老天师在炁耗尽前未必能杀死我们所有人”这种下场。
    那，可是一绝顶的老天师！
    刺啦——
    雷霆轰鸣。
    龚庆四肢全废，经脉尽断，昏倒在地，丝丝电流时不时炸响，
    他还没死。
    但纵使身上伤势康復以后，也只能是个废人了。
    “送他下去吧，焕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