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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一个人的仙族 第二十二章 云气成文,溪上翁垂钓金船

第二十二章 云气成文,溪上翁垂钓金船

    ……
    一朝得遇青云客,万里鹏程自此传。
    ……
    面对著签词中的“青云客”,张楚毫不吝嗇地展现出诚恳笑容。
    他本就想著让君莫笑出手帮忙钓金船,好巧不巧,这位君师兄居然说要去借飞行法器,
    那还等什么?
    当然是顺著杆子爬。
    “你家应该……”
    君莫笑拿著酒葫芦抿了一口,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貌似对张家家底很清楚呀。
    张楚也不隱瞒,直接道:“是我自身机缘,並非家传。”
    他简明扼要地將【渡世金船】相关的內容说出,不当提一字不提,当说的概无遗漏。
    君莫笑听完,没有表示怀疑异想天开,也不曾质疑年轻不靠谱,
    只问了一句:
    “你確定,金船在南州?”
    一语中的。
    若是全盘相信张楚的话,那唯一不確定处,就是渡世金船下落。
    天知道它藏在哪里?
    要是不在南州城呢?
    张楚毫不犹豫道:“確定!”
    他当然確定,这是【乾坤一掷金大腿】给出的上上籤词,
    总不能还来个遥遥无期吧?
    那可真就对不起徐未央一生天赋极尽升华的根脚了。
    “好!”
    君莫笑乾脆应声,隨后一指竹篙厝內,
    “那就不需要再借飞行法器了,师弟且去喊上张师叔,我们钓上金船,直接出发。”
    张楚返身喊了阿公,再提著一大袋灵位,气喘吁吁地出来。
    阿公还落在后面磨磨蹭蹭,在犄角旮旯使劲儿寻摸呢。
    出得门口,张楚刚放下灵位,便见君莫笑如同瞬移一般,平移数尺,拿张楚当盾牌隔开灵位。
    张楚见状一阵无语。
    这师兄,毛病著实是有点多呀。
    灵位罢了,
    咋还忌讳上了呢?
    自家阿公天天守著灵位睡,也没影响他长命百岁,广受阿婆青睞呀。
    君莫笑半点解释意思没有,自顾自喝酒,全当没看到。
    阿公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张楚凑上前打探:
    “君师兄,听说南州城最近会不太平,我们走这么急,很危险吗?”
    君莫笑微微摇头,又略略頷首:“不太平是真的,宗门有大计划於此,危险倒是没有,我只是怕麻烦。”
    “那只是对师兄你没危险吧?”
    “对你也是。”
    张楚不服气了:“我之前就遇到危险,阿公也在楼上,悬得很,只要哪个环节差上一点,师兄你就见不到我们爷孙了。”
    他將弗述妖来袭的事情讲述一遍,包括“偶得”方术:请神,张氏仙族先祖又特別给面子等等。
    强调这些只要差了一环,现在人都凉透了,这还不危险?
    “张氏昭祖啊,师弟好缘法,可惜我当时给两个小丫头擦屁股,没能见识公子昭重风采。”
    感慨完,君莫笑看了张楚一眼,道:“至於危险,师弟,你確定吗?”
    不是吗?
    张楚露出沉思之色。
    君莫笑摇头:“在此处,你是最安全的,即便我被从天而降一根指头碾死了,你也会安然无恙。”
    此处?
    南州城吗?
    张楚摩挲著下巴,再看君莫笑紧抿住嘴唇显然没有再说的意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这里面,貌似有东西啊。
    他没有思考出个所以然来,阿公前胸后背掛著包袱——任一个都比张楚艰难抱出来的大——犹自昂首挺胸,阔步而出。
    百岁老叟,生生踏出雄赳赳气昂昂之姿。
    君莫笑见礼“师叔”,捎带脚儿斜睨张楚一眼。
    那眼里意思再明显不过。
    瞧你刚刚气喘如牛样子,比不上你爷爷一根。
    张楚自闭了。
    这,真比不上。
    “小笑笑呀,你倒是笑一个呀白瞎这名字了,怎么,连飞行法器都卖了,笑不出来啊。
    那咱怎么走?
    先说好,直接飞著去指定不行。
    天上罡风嗖嗖的,师叔这老胳膊老腿可顶不住。”
    阿公噼里啪啦一阵说,张楚和君莫笑都愣没能插上嘴,等他数落完,
    君莫笑才訕訕道:“师弟有飞行法器,您老放心。”
    阿公转头看向张楚,语气瞬间转为慈祥:
    “不愧是我老张家娃儿,就是有出息。”
    至於“飞行法器”何来,他是一字不问吶。
    张楚別过头,不想看到君莫笑脸色。
    “走吧!”
    君莫笑声音有些鬱郁,左右手各在张楚、阿公肘下一托。
    “啊……”
    张楚惊呼声犹在,
    竹篙厝前空空,五脚距外荡荡。
    街坊左右张望,闻其声不见人。
    “嗖嗖嗖……”
    风灌口中,吹歪脸庞,
    张楚无比认同了自家阿公的先见之明。
    这还称不上罡风呢,只是一个飞腾,倏忽之间攀登百丈高空而已,
    他就已经有翻来翻去死过去活过来之感。
    张楚快不能呼吸了,忽觉脚踏实地,下意识低头一看。
    脚下,一朵浮云丈许,凝实托在脚下。
    偌大南州城,俯瞰如棋盘,街道似棋盘上线条,楼宇如棋子,人还不如螻蚁大。
    只是凝神多看了几眼,张楚觉得头晕目眩,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家指定又脸色苍白了,
    耳边是阿公“呸呸”有声,扭头看了看,只见他满面红光如故,这才鬆了口气,小心地向著君莫笑靠近,
    脚下云气踩著虽软却隱含坚实,有赤脚走在海边滩涂时感,不由嘖嘖称奇。
    “师兄。”
    他奉上羊皮,道:“钓金船的口诀是……”
    君莫笑静静听完,略一沉吟,就轻笑道:“原来是溪上翁法,有点东西吧。”
    张楚听出潜台词——东西是有,不多。
    君莫笑以手掐诀,隨手向著天上一指,一道灵光指尖迸发,射上天穹:
    “云来!”
    张楚抬头,
    但见云捲云舒,方圆百里云气应声匯聚,在南州城正上方,翻滚著、碰撞著,聚成符籙纹样烘托一个文字。
    ——灵!
    文字古朴,笔画繁复,气势张扬,凝如山岳。
    不知是“灵”字背对著太阳,还是君莫笑一指之力所致,
    有流火般金光流淌在每一个笔画里,
    最终形成金色“灵”字压南州的形胜。
    “云气成文,天书金符,好久没看到了。”
    阿公不知何时走到张楚身边,感慨著拍了拍他肩膀,“娃儿呀,这不比烟花好看多了,去了灵宗你好好努力,以后放给阿公看。”
    ……当烟花看可还行?
    张楚习惯了阿公的不著调,没接这话茬,转而问:“君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阿公轻描淡写地道:“划地盘唄,跟遛狗时候,狗在树下撒尿差不多意思,
    就是这地我看上了,灵宗办事,閒人退避,不然咬你一嘴毛。”
    张楚听明白了,原来是先清场,表明灵宗办事不要捣乱的意思,只是这说法也忒难听了。
    他明显感觉到君莫笑看了一眼过来,又飞快收回,敢怒不敢言模样。
    “师弟,过来看仔细了,你的宝船来也。”
    君莫笑说完,一展手中羊皮,隨手一抹。
    张楚忙凑过去——虽然他觉得君莫笑让他过来看施法是假,隔开阿公,免得又禿嚕出什么难听话是真。
    只见,羊皮上一滴滴血珠子飞出,最后凝成鵪鶉蛋大小的球,血色深邃至放出红光来。
    最后一滴血珠飞出后,羊皮无火自燃化为飞灰。
    君莫笑屈指一弹血球,同时吟咏出口诀:
    “晚来持钓出,傴僂合龟形。
    倚仗为欣然,诸天浩无垠。
    血契通幽泉,召尔渡世舟。
    寄语溪上翁,可以观吾仁。”
    血球崩散,弥散在方圆数百丈范围內,
    继而,
    一道道灵光自虚空中无形迸发,於长空上勾勒出了一个景象:
    佝僂老翁,肩披蓑衣,
    安坐在溪边青石,拋杆垂钓……
    “这,就是溪上翁法?”
    张楚看得目瞪口呆,又悠然神往。
    期待了多时,仙法之瑰丽梦幻,终於揭开画卷一角。
    在他热切目光下,“溪上翁”钓竿垂下,直落龙江。
    下一秒,
    龙江水如同沸腾,四面八方排开,
    一艘巨船破水而出,
    船首在上,船尾在下,
    如被无形的钓竿垂钓而出,
    更有无穷无尽的水,不住地从巨船上流淌而下,犹如一道道瀑布。
    是谓:
    溪上翁垂钓金船。
    当水流尽,巨船被钓上数十丈高,终於彻底將样貌显露在张楚等人眼中。
    “这乌漆嘛黑,乱七八糟的……”
    张楚感觉有点落差,这跟他想像当中的渡世金船也差太远了。
    巨船呈楼船形制,其上三层巍峨楼宇,
    本当气势雄壮,奈何通体漆黑如烂泥腐蚀,又攀附了类似藤壶一类的东西,怎么看怎么破落。
    他的失落,转瞬为惊讶取代。
    一头头身高过一丈,通体血红没有皮肤只有肌肉虬结,上面又密布黏液的怪物,
    从楼船內部钻出,仰天朝著云上咆哮。
    张楚他们从上往下看,只见其巨口朝天,丛生獠牙,不见眼耳鼻,丑陋凶恶至极。
    “弗述妖!”
    张楚脱口而出,叫出这些怪物根脚。
    它们与“阎婆”长得没什么区別,只是愈发高大,更加凶恶。
    “看来,这是徐愧留著看守宝船,『阎婆』是不是也从中而来?”
    张楚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耳边传来“呵”地一声,轻蔑之意,显露无遗。
    他扭头一看,正见君莫笑拔下酒葫芦塞,抿了一口后,张口一吐:
    酒水先化箭激射,再燃成一道道流火直坠,迎面袭巨船。
    “嘭嘭嘭……”
    每一道流火落於巨船上,无不附著而燃成一朵朵绽放的火莲花。
    霎时间,巨船通体浴火,弗述妖在火中哀嚎、融化。
    张楚震撼不已,看著眼前如此绚烂法术,第一次真切地將“繁花莫笑君公子”与君莫笑联繫在了一起。
    待火莲花绽放到极致而湮灭后,巨船衝出火海浴火重生后,
    只见——
    通体金光璀璨,楼宇巍峨,有天音环绕,自生无穷气象,
    恍若有一群高修在其中高臥宴饮,仙娥鼓瑟笙簫翩翩起舞……
    张楚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句话:
    “楼船簫鼓,峨冠盛筵,灯火优傒,声光相乱。”
    这,才是真正的渡世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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