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宗是什么样子,
张楚曾经想像过。
是远离红尘在深山老林中,非跋山涉水,歷经千辛万苦,不得求仙?
是大隱於市,在巨城中街巷角落,惟修士可见可入,推门现洞天福地?
至少至少,也是阵法遮掩,仙踪渺然吧?
然而,他从没想到,会在一抬头间,就见到了灵宗。
张楚凝神仰望著,
九天之上,层云汹涌翻滚,
云气之上,九山悬浮环绕,群峰起伏簇拥,
无穷尽的光在喷薄而出,辉映得灵宗山门如在撞进视野,撞进这方天地。
无与伦比的存在感,无声地言说著这便是——
云上仙宗,灵宗!
“震撼吧,灵宗山门在九天之上。
九山环绕,即为灵宗九脉,
每一脉皆出过金丹真君,在一条道途上登峰造极,可为天下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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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笑轻笑著,递过来一片碧绿的叶子:“想看看灵宗真实模样吗?用这个。”
“真实模样?”
张楚好奇接过,入手就觉出不对,似叶非叶,似玉非玉。
“这是灵宗內生长的玉贝叶,看一看吧。”
君莫笑拿著他的手,將玉叶挡在张楚眼前。
透过玉叶,再看云上仙宗,张楚浑身一震,一时失语。
他看到,
在九山之上,如同破开一个大洞,隱隱能见界外,见无垠虚空里有灵气大海,似潮汐般起伏涨落,
每一涨落,便有虚空灵气如海倒灌入灵宗。
他又看到,
神炁长河在灵宗山门所在处扭曲,似有无形巨口在强横撕扯著灵气。
吞吐无量灵气的云上仙宗,又在每时每刻逸散出磅礴灵气如环,散向无穷远处。
君莫笑的声音在张楚耳边响起:
“灵宗本身,就是灵洲灵气源头之一。”
张楚默默將玉叶纳入怀中,如梦初醒地点头,又不知道为何而点这个头。
君莫笑嘴角抽搐一下,缩回伸出去的手。
张楚假装没有看到,犹自深深震撼。
在他理解里面的灵气,当是中天世界自然生成,就像氧气一样,本就当存在,会消耗,会枯竭,最多会被固定在灵草、灵根中。
可是刚刚所见,那无穷无尽乃至无量的虚空灵气海,倒灌而下的海量灵气,彻底打碎了固有印象。
张楚平復一下,目光从云上仙宗移开,落到下方一座“玉山”上。
之前在玉叶视野里,他看到灵宗喷涌而出的海量灵气里,有很大一部分都为下方“玉山”所接引。
玉山似山而非山,通体呈玉色,上下划分六层,每层高三丈,东西南北通透,就像是没有外墙的平层建筑。
“这是玉山坊,灵洲最大坊市。
玉山六重,分別对应不同修士,
惟独最高层天穹玉顶,乃本宗內门长老、真传所居。”
君莫笑驾驭著渡世金船,飞向灵宗山门。
张楚目不转睛地看著玉山坊。
坊市他就听说过,
修士居住、往来交易之所在,多少折衝樽俎、阴谋算计、捡漏拍卖、杀人越货……在此发生。
却还是第一次掏空一整座玉山,把坊市建成六层模样的。
张楚一边看著一边嘖嘖称奇,
君莫笑看他有兴趣,隨口又道:“师弟,你可知晓,这座玉山坊严格说来是我们灵宗源头。”
啊……
张楚还在想著哪个大聪明干出这种事,顿时全神贯注听君莫笑讲古。
灵宗,起源前古之时。
当其时,先天神祇牧民如羊,对生民予取予夺之际,
灵宗开宗之祖本是神祇座下大巫覡,
这一脉巫覡,取玉山之玉为祭器,以玉山脚下之民为牺牲,供奉神祇。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生民一茬一茬献祭,玉山为之掏空。
巫覡本是神祇牧羊之犬,一切权威、力量,皆源自神祇,
天然就应该站在神祇一方,
灵宗开宗之祖的那位大巫覡则不然。
他深深不满,暗自隱忍,等到天地大变时瞅准机会,自灭满门大巫,再行伐山破庙事,亲手打落神祇。
自此,开灵宗,以人为尊,以修士为上,与天下群雄会猎九州,最终彻底落幕前古神祇时代。
灵宗之祖特意留此玉山打造成玉山坊,就摆在灵宗山门外,警醒后来人。
他的原话还在流传:
“人的头上,除了头髮冠冕,不当有其他东西。
有则伐之!”
君莫笑话音落下,渡世金船入灵宗山门。
在外看,云上仙宗有九山环绕,本就大气广大,
一入其中,张楚才知道外部所见只是一隅而已。
无量云气扩张开广阔天地,
除去九山,
还有一座座山峰、浮岛、园圃、宫殿、巨龟、云团……
悬浮而动。
在一切的最中央,有罡气承托一处宫殿,宫殿前有宽大玉廷,依稀可见人影幢幢,已有先来者。
“这便是中央玉廷,那处宫殿为『神变无方宫』,金丹真君、筑基真人,决议我灵宗大事之所在。”
君莫笑伸手一按,渡世金船悬停。
所有人,齐聚在船头。
“师弟,我们就在此一別吧,你下去玉廷走个入门过场,也与同辈交际一二,到时自往神变一脉拜见石师即可。
为兄与朝烟师妹各自回去復命,
张师叔和小尾巴,为兄会分別送去安顿,金船也將留在师叔处,师弟到时自取。”
君莫笑说完,不等张楚露出別离之愁,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递到张楚手中。
钱袋正面书“灵”,背后落“张”,隱现灵气,纠缠符文,显然是某种专用之宝。
张楚把玩钱袋,疑惑问道:“师兄,这是……”
“这是你父亲当年给你留下的入门花用,內有价值一方灵玉的符钱和灵石。”
君莫笑隨口讲解了符钱、灵石、灵玉。
简单说修士花费时间精力,灌注灵气入符钱,其中灵气已然炼化,可用於修炼、布阵等等。
一方灵玉可兑一千灵石,一块灵石能兑一百符钱。
君莫笑郑重地道:“师弟且记住,所谓钱,本质就是修士的时间,生產符钱就是卖时间,使用符钱则是买时间。”
张楚没有在意君莫笑对修仙界钱財的高论,而是与阿公异口同声惊诧:
“我爹/那个不孝子,居然把钱给你保管?”
君莫笑脸瞬间就黑了,抗辩道:“给我保管怎么了?我难道还会贪墨了不成?哼,不过承祖师兄倒是把钱给石师保管是真,临行才交到我手上。”
说到后半段,声音转微弱。
张楚和阿公顿时瞭然:“这就正常了。”
君莫笑意兴阑珊,有气无力地道:“承祖师兄还说,如果师弟入不得灵宗,那这钱就用来下聘,他看好一家儿媳,祖传的好孕灵体,正合传宗接代。”
神什么好孕灵体,
张楚对修仙界的各种灵体彻底无语了。
入门在即,所谓的好孕灵体自然跟他无缘了。
张楚郑重地跟君莫笑、朝烟、小尾巴行礼告別后,阿公拉著他交代:
“娃儿,阿公在家等你啊。”
家?
张楚一脸疑惑地看著他。
阿公摸著后脑勺,自我怀疑地嘟囔:“咱家祖宅呀,就在玉山坊六重的天穹玉顶,我忘了说吗?”
张楚无语地点头。
“没有祖宅灵位摆哪呀,除了我老爹——我还没死呢他必须跟著我,咱老张家有资格受灵宗香火供奉的灵位,可都在祖宅摆著呢。”
张楚嘴巴一点一点张大。
敢情,阿公之前守著的那么多灵位,还只是没资格受灵宗供奉的,还有更多?
不等他继续问,君莫笑伸手在张楚肩膀上一推:
“且去吧,师弟。
为兄与石师在神变山等你。”
张楚直接被推出渡世金船,下一秒,一道渡世金光从船上射出,裹挟著他送往中央玉廷边缘。
越近,中央玉廷就越是显出恢弘气象。
下方罡气汹涌承托,通体玉石铺就,周遭素色烟气升腾,
张楚落在玉廷边缘,脚踏实地瞬间,不由得以手扶住边缘阑干。
第一眼,先看脚下。
脚下玉石其色纯,內部隱约可见粘稠玉膏在流动。
第二眼,再看玉廷外。
不见九山环绕群峰簇拥,唯有青苍而幽远的天空如仙境,更有亿万星辰如珠璀璨拱卫。
是谓:
罡风起,背负玉廷。
九素烟中寒一色,扶阑四面是青冥,环拱万珠星。
……
张楚边走边看,向著玉廷中央的神变无方宫方向去。
宫前,
有灵宗服饰弟子,各据一方,在宣讲著什么;
也有服饰各异的即將入门弟子,三三两两散落。
张楚理所当然地向著那些还没入门的同辈弟子处走去。
“见过这位师兄,可是有什么吩咐?”
一名襦裙粉袄的少女语笑嫣然地打招呼。
张楚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灵宗制式法袍,恍然摇头:“我不是什么师兄,与你们同辈,皆是未入门的弟子。”
接著,他正式见礼:“在下张楚,见过诸位。”
襦裙粉袄少女挽著身旁锦袍男子,银铃笑道:“我叫林陵,这是我哥林弘,见过张兄。”
“燕匪。”
“曾阿牛。”
燕匪是一个抱剑络腮鬍青年,曾阿牛一副农家少年模样。
张楚与他们交谈了两句,
四人之中,
燕匪寡言一问一答,曾阿牛嘴笨磕磕绊绊,
主要是林弘、林陵兄妹在说。
他们四人皆是灵宗在各地驻守推荐上来的仙苗,歷经层层选拔,最终得以入门。
林氏兄妹出身灵洲大越国皇室;
抱剑络腮的燕匪是宗门驻守养大的记名弟子,曾游歷江湖斩妖除魔;
农家少年模样的曾阿牛就真的是普通农家子,只会干农活,尤擅放牛。
张楚正要辞別他们,与其他人同辈交际去,一声讥誚,带著浓浓嫌弃传来:
“我们祖辈为灵宗拋头颅洒热血,结果便宜这些泥腿子下等人,
占我等入门名额,污了玉廷地,浊了灵宗空气。”
张楚眉毛一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打扮精致的少年,带著一胖一瘦两个跟班,捂著鼻子走来:
“臭,真是臭不可闻。”
第三十八章 云上仙宗,中央玉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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