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盘画卷中,一名名同辈少年,各自拾取对应法器。
张楚的玉虎夹杂其中,不甚起眼。
“他?”
熊二不以为然,“我看还不如我家马少。”
“隨便你嘍。”
金满堂无所谓耸肩,又面露苦恼,“哎,就怕他有曾祖之风呀,呸呸呸,乌鸦嘴,可千万別,咱耗不起吶。”
他没有理会熊二探寻的目光,说话解闷儿可以,当真泄露隱秘就不可能。
金满堂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自家老头子仰著脸,眼泪哗啦啦地从胖脸上流淌下来的模样,还有哆嗦著的,痛彻心扉控诉:
“我知道他稳健,可他这也太稳健了。
一百年啊,你知道我那一百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愣是一步没踏出过山门啊!”
金满堂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浑身肥肉都在抖,生怕重演了自家老头子的悲剧。
一百多年前,也曾有一个金姓少年,自以为跟对人了,为一个名为张长生的修士鞍前马后,
然后,就悲剧了。
“不会吧,一定不会的,那等奇葩几百年也出不了一个。
再看看,再看看……”
金满堂继续蹲著,仰望月盘画卷中张楚……
……
张楚也蹲著,
把玩著手上玉虎。
玉虎比半个巴掌略大,上面全是色沁,就是像是陪葬在地下数百年,不复本来光鲜模样。
色沁也就罢了,其上还隱现诸般裂缝,有的浮於表面,有的深而且透,扔到当铺卖不了几个铜板的悽惨模样。
若不是脑海中迴荡著下山猛虎般兴风狂啸,张楚几乎就给它埋回去了。
“玉虎符!”
张楚运转一点灵力进入,斑驳玉虎上灵光闪烁,返回了一些讯息。
本来法器祭炼不易,不过这些是邀月神君特意安排的,自然另当別论。
顷刻之间炼化。
“嗷呜……”
虎啸声驀然在身后响起,张楚骤然起身回望。
本以为是类似虚影的玩意儿,不曾想四面灵气匯聚,竟真有一头斑斕猛虎,在身后舒展著身躯,目光睥睨。
“好一个玉虎符,俗世虎符號令的是兵马,这玉虎符號令的是一头妖虎精魄,並且能凝灵气聚形体,相当於多出了一头灵兽护道。
“不错,真是不错。”
张楚深感满意,如果不是那头老虎睥睨目光中包含他,显然是对他这个主人並不服气,他会更加满意。
他又耐心等了几个呼吸时间,没有等到期待中虎妖標誌性神通——倀鬼,不由得暗暗嘆息:
“果然……,这世上是没有鬼的,倀鬼也是鬼。”
他还在感慨,妖虎慵懒地趴下,臥在地不动了。
张楚上前,直接了当道:“为我所用,我为你重新打造棲身法器。”
妖虎歪头看他一眼,眼中“鄙视”几乎要流淌出来,无声无息地站起,像人在无声地说“你也配,放马过来”。
“呵呵……”
张楚摸著下巴,忽然轻笑出声。
他知道,这会儿该挽起袖子搏杀猛虎,贏则得法器效力,败则直接离场。
连法器都无法压服,如何能仗之与同辈少年爭锋。
这当也是邀月神君设下的一个小小考验,马服之等人一般无二要面对。
张楚却没有这个打算。
他只是盯著妖虎的眼睛,毫无徵兆地將手中玉虎符砸向身旁树身上。
“砰……”
树身一晃,纷纷落叶。
玉虎符发出“咔嚓”声,一些本来浮於表面的裂缝加深,本来就通透的裂缝愈发蔓延。
妖虎瞬间瞪圆了眼睛。
嗷……
他要干嘛?
张楚依然盯视著虎目,第二下砸落,目標却不是树,而是树下风化的石块。
“咔嚓……”
玉虎符上有玉屑洋洒,风化石块掉落一角。
张楚一撇嘴,似是对石头坚硬程度不满,转而將玉虎符对准脚下石阶。
这石阶,数百年前媧族人所开,坚固无比,堪称灵材,已经濒临崩溃的玉虎符决计经不住用力一砸。
张楚动作放慢,蓄势,砸落,始终与妖虎对视。
他不敢……他不敢……他不敢……
妖虎想要从张楚眼中看出哪怕一点犹疑,却並没有能得见,只有坚如磐石的坚定,清楚无比地传递过来。
不臣服,便散灭。
“呜……”
眼看张楚手臂挥落,妖虎呜咽一声,翻过身袒露肚皮,四肢爪子无力地划动著,表达些许鬱闷。
“这才乖嘛。”
张楚停下砸落动作,上前无视比他脑袋还要大上一圈的虎爪,伸手在妖虎肚子上揉了揉,“以后你就叫——山君。”
山君吭哧一声,似是同意。
紧接著,玉虎符上大放光芒,一股无形之力加持到了张楚身上。
隱隱虎啸,伴隨著他周身灵力涌动而传出,身后更是若隱若现一头斑斕猛虎,纵跃深涧。
“加持吗?妖虎凝形,虎魄加持,这件古法器有点东西。”
张楚摩挲著即將崩溃般悽惨的玉虎符,倒真起了几分好好修復法器的心思,不纯是忽悠傻虎。
“走吧,山君,上山。”
张楚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山君身上,驱使著上前。
山君低低咆哮著,老实地纵跃如飞而上。
“这就爭得一线先机了。”
张楚悠然看著积石冢山道两侧风光,忖度著:“省去了降伏法器的消耗,再省掉赶路的时间,我贏两次。”
盏茶工夫后,
张楚跨坐猛虎正拐过一处平台,两侧遍布青苔的蛇人石雕忽然动了……
伴著石屑纷飞,两头蛇人活化,瞬间攀升至巔峰状態,嘶吼著挥刀便砍。
“来得好。”
张楚放声大笑,一蹬虎背,人虎两分。
山君扑向左,张楚冲向右。
一遇到蛇人挥刀,他沉睡的记忆就甦醒过来,胸中豪气顿生,动作千锤百炼,
欺近蛇人,一矮身託了一下蛇人胳膊內侧,粗壮如柱的蛇人胳膊顿时无力软下,
张楚顺势绕后,纵身而起,一掌挥落,拍在蛇人后颈。
“嗷!”
虎啸声起,张楚身后浮现猛虎虚影,同时挥爪拍落。
人手、虎爪,重合在蛇人后颈,磅礴巨力爆发,咔嚓一声,蛇人颈椎断折,只剩下一张皮艰难地牵扯著蛇人头颅直垂胸口。
张楚捡起蛇人的大刀,在手上掂了掂,颇觉顺手。
另一侧,山君虎口叼著蛇人,目瞪口呆地看向张楚。
那双眼睛里,似有无数话要说:
你这么能打,倒是表现出来呀,本山君不就从了吗?
你砸玉干嘛?砸玉干嘛呀……
山君控诉,张楚理所当然地无视了,也不上虎背,带著山君一人一虎继续登山积石冢。
一路上,刀光不住绽放光芒,一头头活化蛇人饮恨刀下。
本是千锤百炼杀蛇刀,今日持之再屠蛇如宰鸡。
张楚砍得酣畅淋漓,本以为世上再无蛇人,张伯约的杀蛇刀已成屠龙技,不曾想还有大放光彩的时候。
就在他以为將可以一路杀上积石冢顶时,
一男一女,两声惨叫,传入耳中。
张楚眉头一挑,循声过去。
越是向前,就越能听到类似蛇类爬行的窸窸窣窣声音密密麻麻,
伴著刺耳簫音,
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几个呼吸后,
张楚停下脚步,透过前方灌木枝叶缝隙,看到——
一少年彩衣吹簫,
一对男女抱在一起,周身上下爬满了一条条斑斕毒蛇,显然惨叫声正是他们发出。
“嗯?”
张楚摸著下巴,回忆了一下金满堂之前介绍。
“那对男女背负紫青双剑,好像是灵剑山的剑种……
“彩衣少年吹簫弄蛇,出自御兽宗,萧什么来著?”
他还没想起来,便听紫青双剑中的男子淒声大吼:
“萧伯非,我们,来,日,方,长!”
御兽宗萧伯非眼皮都不曾夹上一下,自顾自吹簫。
伴隨著他簫音,一条条斑斕毒蛇凭空浮现出来,加入蛇阵中,转眼间將紫青双剑两人包裹成了蛇球。
男女惨叫声,愈发高亢。
“噗嗤”一声,
紫青双剑抱在一起,一剑同时穿透了两人身躯,显然是受不了万蛇噬身的痛苦,自我了断了。
隨即,
点点光点从蛇球中飘散出来,整个蛇球失去支撑散落成一条条毒蛇坠地。
“死了后就退出吗?”
张楚点了点头。
不过是一场考核式少年爭渡,闹出人命就没必要,又不是以人为材的魔宗,真不至於。
就这么一两个呼吸功夫,两人刚刚散为光点,毒蛇溃散开来墁地山道,將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萧伯非吹著簫,就要转身上山。
“看来,不解决他,是不可能先一步上山爭得名额的。”
张楚看著几无下脚处的蛇群,嘆息一声,拨开灌木走出。
他的嘆息,他的动静,皆无遮掩,顿时引起前方萧伯非豁然转身。
“是你!”
萧伯非皱眉盯向张楚。
张楚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是我。”
他敢打赌,这萧伯非决计不知道他姓名。
“难得你自己送上门来,正好一起解决。”
萧伯非重新把玉簫放在嘴边,悽厉簫声再起。
张楚情不自禁地掏了掏耳朵。
好吵。
群蛇沸腾,向著张楚和山君潮水般涌来,转眼间四面八方合围。
山君当仁不让地上前,虎爪拍开,虎威横扫,纵跃如飞,来回扑杀,每次都捲起血肉一片,
可伴著簫声,又有一条条新的毒蛇凭空出现,
片刻功夫,山君身上已掛满了毒蛇,眼看就是猛虎不敌群蛇態势。
这时,
冷眼旁观久,
只是被动挥刀拨开漏网之蛇的张楚,
突兀地开口:
“你为什么一直吹个不停,不觉得吵吗?
“还是……不敢停呢?”
第四十一章 降伏玉虎,紫衣吹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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