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
我没有表现出静极思动的意思吧……
张楚一时茫然,仿佛一只风箏飘在空中久,突然被人转著线軲轆拉了下来,重新脚踏实地反倒有些不习惯。
“那师父……可有什么交代?”
他回了回神,试探地询问。
石中玉摇头道:“为师没有,你师兄或有,徒儿且去问他。”
“对了……”他拔下一根头髮拋出,“你带上这个,事有不谐,或可抵挡一二。”
青丝如灵蛇蜿蜒灵动,飞来在张楚左手食指上缠绕住不动了。
呃……
这……也算是毫毛吧?
师父您真的不是猴子变的吗?
张楚连忙掐灭不敬的念头,恭敬辞行:
“谢师父掛念,徒儿告退,回去准备一二便出发。”
退出门外,回到充满烟火气的小院子里,
他已经回过神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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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便出门唄,多长长见识,多经经事也蛮好。
幽都镜说不准已经饥渴难耐了。
张楚衝著童儿寄奴点了点头,走出两步,忽然心中一动倒退回来,隨意地问:
“寄奴师弟,今天我阿公来的时候,师父心情怎么样?”
寄奴小脸上全是懵,诧异道:“你阿公?今天没外人来啊。”
张楚一拍脑袋,懊恼道:“是我记错了,师弟莫怪,等我出门回来给你带礼物。”
他步履轻快,脸上带著笑容,转眼就出了小院。
能影响石师的,最有可能就是阿公,
既然不是阿公因为什么原因要支开他,就没啥事。
张楚离开后,石中玉推门而出,诧异地看向寄奴。
寄奴摸著脑袋,奇怪地问:“老师?”
石中玉问道:“童儿,为何没对你张师兄说实话?”
“啊……”寄奴震惊了:“老师,我说的都是实话呀,今天只有霞客师叔来过,他又不是外人,我真没见到张师兄的阿公。”
石中玉表情僵硬了一瞬,继而大笑:
“真是一物降一物,哈哈哈,傻童儿专克你师兄这样的聪明人,有趣,有趣。”
他大笑著转身回屋去了。
院子里只留下寄奴挠头不已,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
“师兄,夕嵐师姐。”
张楚在院外,跟君莫笑与叶夕嵐见礼。
“哎,边走边说,莫在这里打扰石师清修了。”
君莫笑拉著张楚便走,叶夕嵐笑盈盈的,没有半点不奈地同行。
“师弟,你还记得为兄跟你说过灵饵断供的事吧?”
“记得,师兄你在我家蹭了好几天饭,丛伯头髮都见稀疏了……说是那个老修寿尽,寻门路封神了?”
“对,你这回出门就跟这老修孤无牙有关……”
路上,君莫笑噼里啪啦就是一阵说,將事情前因后果简单说明。
大约在半个月前,灵宗外门老修孤无牙寿尽离宗,因擅长调製灵饵,不知搭上了那条线,宗门恩典他返回故乡小菰山封神。
按说,孤无牙当可庇护一方,再享百年香火,相当於变相延寿百年。
至於香火有毒侵蚀,失去自身自我之类的,那都是百年后事。
然后,就出事了。
八天前,宗门就发现孤无牙受封的小菰山神似是出了问题,於是在庶务殿发了任务,让弟子前去查看。
接取任务的是新晋內门弟子,出身北崑山李氏的李平阳。
她靠著家族人脉,强行接了任务一去就了无音讯,保存在宗门的魂火也出现不稳状况。
到这个地步,才真正引起宗门重视。
一名下属神灵,一个內门弟子,居然前后出事,已经事涉灵宗威严了。
“於是任务到了我手上,只能跑上去一趟。”
叶夕嵐话说得无奈,她神情上倒没什么鬱闷之色,连笑意都不曾减过。
张楚有些诧异地问道:“以夕嵐师姐的身份,居然还要强制接受任务?”
叶夕嵐先皱了鼻头,再洒脱摇头:
“强制倒也说不上,输了两脉道爭,总要多辛苦点让长辈出出气,后面一年半载,我总是不好清閒的。”
张楚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君莫笑,疑问道:“可这关我什么事?”
君莫笑看了他两眼,突然笑出声来:
“在宗门地书上,小菰山是你家的食邑,
在庶务名册上,孤无牙算是你家的门客,
在同辈关係里,李平阳喊你一声大师兄。
你说关不关你的事?”
啊……
张楚惊呆了,这算不算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李平阳那个就算了,食邑和门客算怎么回事?
君莫笑憋著笑,不等张楚问,自己就把事情倒了出来。
等他说完,叶夕嵐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周遭充满快活的空气,只有张楚一人鬱闷得说不出话来。
孤无牙,这位老修擅调製灵饵也擅钻营,
昔年曾连人带著小菰山,一起投效到一位后起之秀门下。
他献上了什么,求的是什么,外人是不知道,
反正孤无牙很是嚷嚷过某人门下走狗的名头,
某人也没否认过。
那个某人,张姓承祖是也。
在孤无牙满外门嚷嚷后不久,张承祖离宗而去,再没有回过来……
张楚听到这里直呼好傢伙。
自家不肖爹,確实很不靠谱啊。
只是听听故事,他都替那位孤无牙感到绝望,好不容易抱上了大腿,满世界刚宣扬完,大腿跑了……跑了……
这叫什么事啊?
“那,师兄你同去吗?”
张楚不好吐槽亲爹,只好换了个话题,带著几分期待地问道。
要是君莫笑一起,这趟就跟郊游差不多了,叶夕嵐的话,到底没有亲师兄亲近和强力。
君莫笑摇头:“为兄去不了,宗主给我下了死命令,再不接宗门任务,就要断我的灵石。
孤无牙还欠我预订的灵饵,师弟你去帮我取回来,跟他说继续赊帐啊。
对了对了,渡世金船借我一用,然后你的玉虎符重炼过了,拿好。”
张楚:……
他只能应了。
到了玉山坊后,张楚手中少了渡世金船,多了玉虎符,独自回了家。
叶夕嵐则去接了另外一名內门弟子同行,约定一时三刻后,在玉山坊外匯合……
……
张氏祖宅,祠堂外。
张楚路过脚步顿了下,还是返身站在祠堂门外,屈指要敲半道上又收回,径直推门而入。
灵位层叠排列如山俯瞰,
阿公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满面红光睡得正香,浓郁香火雾靄般地沉落,像是厚厚的被子盖下。
“有床不睡,跟老祖宗们睡习惯了呀。”
张楚吐槽著,上前俯身抱起阿公,上楼送回他房间去。
他动作柔和,上身不动,脚下轻盈地將阿公抱到床上。
“阿公你愿意跟祖宗们呆著就呆著吧,大不了我多抱你回来,现在我抱得动了。”
张楚食铁变成就后,早就不復当初脸色青白虚弱少年,全程如抱稻草一般不见丝毫吃力。
“石师让我出门一趟,回来再跟你说说,你孙子有多么威风,以后阿公你也好跟老太太们吹牛。”
张楚说完,小心给阿公掖上被子,转身出了房间。
臥室门刚刚关上,“嗖”地一下,阿公从床上坐起,“呸呸呸”个不停。
丛伯突兀地出现在床前,忧心地扶住阿公:“少爷,你这身体……”
阿公把手从口边拿开,掌心处一块被口水浸湿的老薑,抱怨道:“丛伯呀,不是我说你,没事多洗洗澡,忒味儿了。”
老薑甫一离口,
阿公脸色灰败下来不復红光,白髮枯萎著不再呈银色,瞬间老去数十岁,真如一个普通的百岁老人一般。
丛伯帮他抚著后背顺气,道:“少爷,真不让小小少爷知道,这样支开他没事吧?”
阿公摇了摇头:“挺挺就过去了,我还没死呢,別让娃儿担心嘍。”
他接著又乐了:“丛伯我演得像不像,嘿,娃儿还想跟我斗,他嫩著呢。”
丛伯面露哀伤:“少爷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演得可像了,老爷每次都发现不了……”
阿公乐呵呵地道:“那可不是……咳咳咳……”
他双手捂住,不让剧烈的咳嗽声传出房间……
……
张楚离了阿公房间后,並没有回房收拾,而是转头,又回了祠堂。
他站在阿公平时站的位置,一样的姿势负手而立,一样的角度仰望著如山如天的灵位们。
眼前永远灵光不灭,耳畔道乐始终迴响,
只是站在灵位前的人换了。
张楚沉默少顷,取几根线香捏在手上左右一摆,香头摩擦空气燃起,烟气升腾起,模糊了他的脸庞。
“阿公呀,你演技很差呀,你难道不知道真睡著时候,你可是鼾声如雷瓦片都能震下来的啊。
“有些东西太重,你老人家担不住了,那就
——我来!”
张楚双手捏著线香,高举过头顶,一拜之后,其声迴荡:
“列祖列宗在上,
张氏子楚,嫡子嫡孙、家族末裔,宗祧所系,
在此求请——
阿公老迈,不堪重负,为人子孙,我愿替之;
承先祖之余烈,光前裕后,未尽功业,我可为之;
一切因缘和合,我自担之。”
替之、为之、担之,
三声之后,
张楚躬身行礼,將线香插入香炉,再一寸寸直起身,面向如山灵位,昂然道:
“请列祖列宗成全。
“功成在我,功过在我。”
第五十章 功成在我,功过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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