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米。
    这是永昼强制曝光结束前，最后的绝对视野。
    也是生与死的警戒线。
    叶辰手中的金色短剑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剑锋未至，森寒剑气已刺破林萧颈侧皮肤，激起一串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一剑，京圈叶家传承百年的杀人技。
    不讲武德，只求必杀。
    “死！”
    叶辰眼底杀意沸腾。
    千钧一髮之际，林萧瞳孔深处，金色数据流飞速刷过。
    【检测到高能反应……轨跡预判完成。】
    【建议：左侧偏转15度，下潜身位，野蛮衝撞！】
    退？
    林萧字典里没这个字。
    在直播间亿万观眾惊愕的目光中，他迎著那必杀一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踩碎了地面的腐土，也踩碎了叶辰的节奏。
    “找死？”
    叶辰心中冷笑，手腕一抖，剑锋就要变向横削。
    然而，晚了。
    在全知之眼的预判下，叶辰的动作一帧一帧，慢得离奇。
    林萧鬼魅般地一侧身，锋利的金色短剑贴著鼻尖划过，削断几根髮丝。
    下一秒。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林萧那人皇道体的肉身强度，以装甲车般的气势，重重撞进叶辰怀里。
    与此同时，右手疾探而出，铁钳般扣住叶辰持剑的手腕。
    咔嚓。
    骨骼摩擦声，清脆悦耳。
    叶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手腕传来，不像是人手，倒更像是被工业液压钳死死咬合！
    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接触到林萧皮肤的瞬间，应声而碎，脆弱得不堪一击。
    电光火石间，两人极速拆解三招。
    肘击、膝撞、擒拿。
    动作快到直播间摄像头只捕捉到一连串残影。
    砰！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肉体碰撞。
    气浪翻滚，四周枯枝败叶直接被震成粉末。
    叶辰只觉虎口发麻，半边身子都被震得失去知觉。
    脚下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深的脚印。
    而林萧，仅仅晃了晃肩膀，姿態轻鬆写意。
    “这就京圈麒麟子？”
    林萧瞥了一眼视野中叶辰头顶的数据。
    【叶辰（一阶巔峰·古武者）】
    【状態：气血翻涌，轻微骨裂，怀疑人生中。】
    【评价：花里胡哨，力道不足，建议进厂拧螺丝。】
    “不过如此。”
    林萧心中冷哼。
    只要他愿意，凭藉肉身碾压和全知之眼，十招之內，能把叶辰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但就在这时。
    头顶那道刺目的红色光柱，开始闪烁读秒。
    【高亮倒计时：3……2……】
    林萧余光扫过地图边缘。
    那里，几道蛰伏的气息嗅到了血腥，正从四面八方极速逼近。
    杀叶辰容易。
    但在全图高亮状態下杀人，那是脑血栓才干的事。
    一旦被叶辰拖住超过十五秒，其余四个老阴比就会一拥而上。
    到时候，哪怕他是铁打的，也能被碾成钉子。
    “借力，走！”
    林萧借著碰撞的反震之力，身形在半空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没有犹豫。
    没有狠话。
    在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他身形灵动，头也不回地没入那重新涌动的无尽黑暗之中。
    光柱消散。
    黑暗降临。
    林萧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
    外界，直播间。
    弹幕在短暂死寂后，瞬间炸锅。
    满屏的嘘声。
    “跑了？这就跑了？”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刚才不是挺猛的吗？怎么一交手就怂了？”
    “笑死，这就是黑马？这就是彩色盲盒选手的含金量？遇到真正的硬茬子，立马原形毕露！”
    顾清河坐在会议室里，看著屏幕上林萧狼狈逃窜的背影，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优雅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角眉梢儘是嘲弄。
    “秦部长，这就是你口中的圣人？这就是你要死保的天才？”
    “一触即溃，毫无武者血性。”
    “这种人，也就是靠著那点小聪明阴人，真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就是个软脚虾。”
    秦卫国没说话。
    他死死盯著屏幕，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不信。
    那个在谈判桌上把三大宗师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少年，怎么可能如此不堪？
    “不对！”
    一直沉默的雷老虎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顾清河手中的茶水溅了一身。
    “老雷，你发什么疯！”顾清河怒视。
    雷老虎根本没理她，那双虎目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在控场！”
    “什么？”眾人一愣。
    雷老虎指著屏幕回放，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们看时间！”
    “从交手到撤退，一共两秒！”
    “如果他贪图叶辰身上那个金色道具，强行击杀，需要多久？起码五秒！”
    “加上搜刮战利品，又是三秒！”
    “这八秒钟，足够让全图高亮的他，成为剩下四个人的活靶子！”
    雷老虎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惊艷与讚嘆。
    “他在绝对的诱惑面前，忍住了贪婪。”
    “他利用叶辰当挡箭牌，测试了自己的肉身强度，又利用撤退，让局势重新回到迷雾状態。”
    “这哪里是逃跑？”
    “这分明是教科书级別的战略拉扯！”
    “这小子的心性……妖孽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顾清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神情滑稽可笑。
    ……
    黑暗森林深处。
    死一般的寂静。
    叶辰依旧保持著持剑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
    如果是外人看，会觉得他嚇傻了。
    但只有叶辰自己知道，此刻他內心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右手。
    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纯肉身……”
    叶辰喉结滚动，声音乾涩。
    “没有动用一丝一毫气血，仅仅靠肉身力量，就硬撼了我的家传剑气。”
    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
    林萧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让叶辰感到一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他刚才抓住我手腕的时候，明明有机会折断我的关节。”
    “但他没有。”
    “他只是借力推开了我。”
    为什么？
    做不到？
    不。
    叶辰是个高傲的人，但他不傻。
    那种力量，捏碎他的腕骨比捏碎饼乾还容易。
    “他不杀我，是因为……”
    叶辰猛地抬头，看向林萧消失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是因为他觉得杀我性价比太低？”
    “还是说，他想留著我，去牵制其他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在林萧眼里，自己这个京圈麒麟子，竟然连作为猎物的资格都没有吗？
    仅仅是一块用来测试力量的磨刀石？
    “林萧……”
    叶辰深吸一口气，收剑入鞘。
    原本的轻视荡然无存，眼神变得凝重，那是面对同级別、甚至更恐怖怪物时才有的神情。
    “你，很强。”
    “但我也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