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目光如刀，似能直接剖开楚山河的脑子，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在【全知之眼】的加持下，楚山河脸上的每一块肌肉抖动，甚至瞳孔的每一次收缩，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在等。
    等这个看起来市侩圆滑的校长，露出真正的獠牙。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扫地僧？
    也许，这位才是那个镇压了华阳武大无数年气运的绝世高人？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楚山河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错愕，变成了迷茫，最后定格在了一种……
    便秘般的尷尬上。
    他挠了挠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在林萧那越来越危险的注视下，彻底破防了。
    “哎呀！林萧同学！祖宗哎！”
    楚山河猛地一拍大腿，那张胖脸皱成了一团苦瓜，差点当场哭出来。
    “你这可真是……真是问倒我了啊！”
    林萧眉头微皱：“什么意思？装傻？”
    “我装什么傻啊！”
    楚山河一脸委屈，那模样简直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
    “实不相瞒……我特么才接手这破学校三年啊！”
    “当初我是被教育部那帮老狐狸忽悠来的！说什么千年名校、底蕴深厚，来了就能躺平养老。”
    “结果呢？来了之后才发现，这就是个天坑啊！除了债就是鬼，连特么我也被坑进来了，想跑都跑不掉！”
    “別说秘密了，我到现在连咱们学校食堂地沟油桶埋在哪都不知道！”
    林萧：“……”
    空气突然安静。
    一只乌鸦似在两人头顶嘎嘎飞过。
    林萧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甚至有点想哭的胖子，嘴角疯狂抽搐。
    全知之眼显示：【这就是个纯粹的倒霉蛋，没撒谎。】
    靠！
    感情被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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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货真就是个吉祥物啊！
    那你头顶上那个红色词条闪个屁啊！
    林萧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那杯极品大红袍泼他脸上的衝动，站起身就准备走人。
    浪费表情，浪费感情。
    “哎哎哎！別走啊！”
    楚山河见林萧要走，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叫住了他。
    “不过！虽然我是个萌新，啥也不知道，但有个人……有个人肯定知道！”
    楚山河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活像在说什么国家机密。
    “谁？”林萧停下脚步。
    “招生办主任刘波那个老登！”
    楚山河语气篤定。
    “別看那傢伙整天穿个大裤衩、踩个拖鞋，跟个流浪汉似的。”
    “但我查过档案，这货在华阳武大待了整整二十五年了！”
    “他熬走了三任校长！送走了十几届学生！甚至连这栋教学楼翻修的时候他都在！”
    “这学校要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或者是藏著什么惊天动地的鬼东西……”
    楚山河咽了口唾沫，指了指窗外那个正蹲在花坛边上抽菸的猥琐背影。
    “他肯定就是那个看门的鬼头子！”
    林萧顺著楚山河的手指看去。
    夕阳下。
    那个穿著不合身西服、领带歪到一边的禿头男人，正对著一只路过的流浪狗傻笑。
    他手里拿著一根吃剩的骨头，正在逗狗。
    原本的华阳武大连个活物都很少见，现在连流浪狗都愿意光顾了，真是蒸蒸日上呀！
    刘波脸上露出了欣慰而慈祥的笑容。
    林萧的瞳孔猛地收缩。
    好傢伙。
    原来真正的扫地僧，一直都在给我看大门？
    ……
    残阳如血，將华阳武大新铺的沥青路染得一片猩红。
    教学楼下的花坛边，蹲著一道略显萧索的身影。
    刘波穿著那身大两码的不合体西装，领带跟上吊绳似的歪歪斜斜掛在脖子上。
    手里捏著半根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火腿肠，正在餵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
    一人，一狗，夕阳。
    在身后那金碧辉煌、暴发户气息浓郁的新校区衬托下，这货竟然硬生生凹出了一股“独钓寒江雪”的孤独感。
    林萧站在台阶上，微微眯眼。
    这就是楚山河口中那个熬走三任校长、送走十几届学生、见证了学校兴衰荣辱的“看门人”？
    有点意思。
    按照网文的经典套路，这种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路人甲，往往才是真正的绝世狠人。
    比如藏经阁里那个扫地的老和尚，又比如街边卖两块钱一本《如来神掌》的老乞丐。
    所谓大隱隱於市，大概就是这个调调？
    林萧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尊师重道一些，缓步走下台阶。
    脚步声惊动了正在餵狗的男人。
    刘波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
    逆著光，他的脸庞有一半藏在阴影里，眼神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下一秒。
    “哎哟！林祖宗哎！！”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刘波那张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绽放，笑得跟十月份盛开的菊花似的。
    他“腾”地一下从地上弹射起步，连手上那层油腻腻的火腿肠渍都没来得及擦。
    两步並作一步衝到林萧面前，腰直接弯成了九十度直角。
    “您怎么亲自下来了？有什么吩咐您在楼上喊一嗓子就行啊！我刘波，隨叫隨到！”
    “要是没有您，咱们学校哪能有今天？我现在估计还在喝西北风呢！”
    “您哪是学生啊，您就是咱们华阳武大的再生父母、活体財神爷啊！”
    刘波伸出油乎乎的双手，下意识想要握手，又觉得不妥。
    赶紧尷尬地在西装裤上蹭了蹭，满脸都是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諂媚。
    那一瞬间。
    什么孤独，什么苍凉，什么扫地僧的高人风范。
    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林萧嘴角疯狂抽搐。
    这种感觉，就好比你以为对面是个最强王者，结果一开口发现是个青铜，还是个自带舔狗属性的倔强青铜。
    但他没有立刻下定论。
    有些老怪物，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虎，偽装成这种市侩小人来游戏红尘。
    越是卑微，越是可疑！
    林萧心念一动，眼底深处金芒流转。
    【全知之眼】，开！
    嗡——
    一道只有林萧能看见的淡蓝色数据面板，瞬间悬浮在刘波那颗地中海脑袋上。
    【目標：刘波】
    【身份：华阳武大招生办主任 / 资深职场混子 / 顶级墙头草】
    【境界：四阶武者（靠熬年头和吃回扣硬堆上去的，实战能力约为零，建议不要指望他打架）】
    【特长：见风使舵、花式拍马屁、修水管、通下水道、给领导背锅。】
    【隱藏属性：无。】
    【真实回报率：-5%（听他废话纯属浪费生命，甚至会降低智商，建议直接无视。）】
    【备註：除了那个鋥亮的大禿头和还算善良的心，这人身上没有任何秘密。】
    【哦对了，他私房钱藏在办公室吊顶夹层里，一共两千三百块，还是硬幣居多。】
    林萧：“……”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尷尬。
    林萧看著面板上那刺眼的“-5%”，又看了看面前一脸期待求表扬、尾巴都要摇上天的刘波。
    就这？
    这就是楚山河嘴里的元老？
    这特么哪里是扫地僧？
    这就是个纯纯的看大门的大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