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武大。
    月黑风高，阴风阵阵。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爬满青苔的墙根下，手里挥舞著一把工兵铲，动作嫻熟得像个摸金校尉。
    “鏗！”
    铲子碰到了硬物。
    林萧眼睛一亮，猛地扔下铲子，顾不上手上的泥土，疯狂地扒拉著土层。
    这就是传说中的机缘？
    这就是那个让系统红到发紫、闪烁著“回报率无穷大”的惊天秘密？
    土层被扒开。
    一块残缺的、带著某种不可名状味道的瓷片露了出来。
    全知之眼自动弹出：
    【物品：碎裂的夜壶（清代·民用版）】
    【材质：粗陶】
    【隱藏属性：曾被某位不知名秀才使用过，蕴含微量尿酸结晶，味道醇厚。】
    【回报率：-100%（建议洗手，多洗几遍，真的，最好用消毒液。）】
    林萧：“……”
    他保持著扒土的姿势，僵硬在原地。
    这已经是第二十一天了。
    自从那天在校长室看到楚山河头顶那红得发黑的词条后，林萧便魔怔了。
    他把华阳武大翻了个底朝天。
    从新修的汉白玉大门，到后山的乱葬岗；从行政楼的吊顶夹层，顺便没收了刘波的两千块私房钱，到食堂地沟油的埋藏点。
    他甚至连老教学楼地基下的耗子洞都用神识扫了三遍。
    结果呢？
    除了刘波藏的私房钱、楚山河偷买的假髮片，还有眼前这个破夜壶，毛都没有！
    那个“无穷大回报率”的词条，是掛在驴前面的胡萝卜，看得见，摸不著。
    时不时还闪烁两下，公然嘲笑他的智商。
    “难道方向错了？”
    林萧一屁股坐在土堆上。
    系统绝不会出错。
    唯一的解释是，机缘未到，或者是触发条件不足。
    “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我就硬抢。”
    林萧眼神恢復了清明。
    既然挖不到，那就等它自己跳出来。
    反正这破学校现在也是自己的地盘，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
    翌日清晨。
    华阳武大，一號阶梯教室。
    这间教室是魔都首富钱多多为了討好林萧特意捐建的，配置堪称奢靡。
    墙壁用的是隔音效果极佳的吸音棉，桌椅全是符合人体工学的航空座椅，就连讲台都是整块黄花梨木雕刻而成。
    此时，讲台上。
    身穿唐装的泰斗莫道子，正手持摺扇，激情澎湃地讲解著《气血迴路的高阶应用与变频技巧》。
    台下坐著五名学生。
    叶辰抱剑而坐，闭目凝神，哪怕在听课，周身也繚绕著淡淡的剑意，生人勿进。
    张玄拿著平板电脑疯狂记笔记，时不时发出“原来如此”的惊嘆，活像个求知若渴的小学生。
    纳兰清推了推眼镜，数把飞刀在指尖灵活穿梭，一心二用。
    白灵则趴在桌子上，逗弄著一只五彩斑斕的毒蜘蛛，嘴里哼著不知名的童谣。
    而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画风突变。
    林萧半躺在真皮座椅上，双脚翘在桌子上，手里拿著一本《活著》盖在脸上遮光。
    左边，绝世妖姬苏妲己正剥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那双足以让君王不早朝的玉手轻轻递到林萧嘴边。
    “主人，啊~”
    右边，清冷如月的嫦娥怀抱玉兔，浑身散发著纯净的太阴之气，將周围的温度恆定在最舒適的二十二度。
    人形自走中央空调，还是神话级的。
    莫道子在讲台上讲得口乾舌燥，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特么是来上课的？
    这简直是来登基的！
    换做任何一个学生敢这么干，莫道子早就一摺扇飞过去教他做人了。
    但那是林萧……
    莫道子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那是全校的希望，是活祖宗，得供著。
    “咳咳！”
    莫道子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苏妲己餵葡萄的动作。
    “今日的理论课就到这里。”
    莫道子把书往讲台上一扔。
    “距离全国高校新生交流赛还有一周，继续闭门造车已经没意义了。”
    “学校决定，明天一早，全体出发前往京都！”
    “我们要去燕京武大的地盘，提前適应场地。顺便让你们见见其他武大的新生，多交交朋友嘛。”
    说到这里，莫道子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这次出行，食宿全包，公费报销。而且，我们会顺路去拜访一下京都的各大世家……”
    “毕竟，有些人可是给咱们学校捐了不少『善款』的老朋友啊，我们都得去看看。”
    “同样，那些没捐款的，我们也得去『交流交流』啊。”
    张玄第一个跳了起来，把平板一扔，满脸兴奋。
    “太好了！终於不用上早八了！校长大气！莫老威武！”
    叶辰睁开眼，眸中剑光一闪：“其他武大的新生嘛……正好试剑。”
    就连高冷的纳兰清，眼镜片上也闪过一道精光。
    去京都世家“拜访”？
    这哪是拜访，这分明是去收保护费……哦不，是去展示教学成果啊！
    白灵蹙起美眸问道：“莫老，那么多世家势力呢，谁捐款谁没捐款您都记得清楚吗？”
    莫道子冷笑一声：“谁捐款记不清楚，但是谁没捐款，咱们楚校长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啊。”
    “说不定还有不长眼的同辈会挑战你们呢，不用留手，干就完了。”
    这段时间教了这么一些个天才，连一向儒雅的莫道子都变得有些狂妄了。
    说话间满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匪气。
    林萧也坐直了身子，看向莫道子。
    “莫老，直接干吗？会不会太高调了？”
    虽然他不在乎，但这帮老头子最近明显在憋什么坏水。
    “高调？”
    莫道子闻言，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现在谁有你高调？
    他深深地看了林萧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的怪物。
    “林萧啊，你是不是这二十天光顾著……咳，光顾著修炼，没看新闻？”
    林萧一愣。
    “没看啊，怎么了？”
    这二十天他忙著挖地基找宝藏，哪有空刷手机。
    莫道子摇了摇头，嘆息一声。
    “你自己看看吧。”
    说著，他手指一点，教室前方的多媒体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屏幕亮起。
    密密麻麻的新闻標题，如弹幕般铺满了整个画面，每一个字都加粗加红，视觉衝击力爆表。
    《震惊！伴侣盲盒的救赎！那个男人如何用“花瓶”打穿炼狱副本？》
    《黑暗森林一打五？不！那是对同辈天骄的降维打击！》
    《论圣人之心：他本可以独吞奖励，却选择了復活对手！这是何等的胸襟？》
    《国民老婆最新力压：林萧如果不娶我，我就终身不嫁！》
    林萧：“……”
    他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开始在鞋底施工了，居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扣出一座三室一厅。
    这特么都是些什么鬼標题？
    “看到了吗？”
    莫道子指著屏幕，语气中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自豪。
    “现在的你，在外界已经是神话了。”
    “数亿网友投票，各大媒体推波助澜，连官方都默许了。”
    “鑑於你在副本中展现出的『如神祇般不可战胜的武力』，还有『如圣人般宽恕对手的品德』，网友们给你取了一个响亮的外號……”
    莫道子深吸一口气，转身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了两个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的大字。
    啪！
    粉笔折断。
    黑板上，赫然是两个大字——
    【神人】。
    莫道子转过身，满脸红光，儼然在宣布某种至高无上的真理：
    “取『天神』之神力，『圣人』之仁心，合二为一，谓之——”
    “神人林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