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短暂问话,已令赵乾心下警钟大作。
钱庸何等身份?乃日理万机之大执事,竟驻足垂询一低贱杂役?此绝非吉兆!
莫非钱庸看中此子?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哪怕是一颗微末棋子,威胁即將到手的执事之位。
赵乾立时暗中发力,详查杨真底细。
这一查,方觉杨真似確有不凡处。
幽寂谷任务,据传其凶兽口中侥倖生还。
周明毙命当晚,其亦在场,仅受轻伤;王洪得势时,屡番刁难,皆被其安然化解。
更有杂役言,杨真平素沉默寡言,然气力惊人,劳作一人可抵二三,耐力亦远超同儕。
“莫非…我一直看走了眼?此子竟是在扮猪食虎?”
赵乾眼中寒芒闪烁,杀心渐起。
他绝不容任何潜在威胁存续,须將其扼杀於萌芽!
杨真亦清晰感应到赵乾那若有若无、却日渐浓郁的敌意。
他心知,於此强者为尊、危机四伏之地,一味藏拙示弱,反是取祸之道。
需適时展现一定价值与能力,博取部分人认可支持,却又不能过於耀眼,引来真正强者注目。
杨真想到了两人,吴梨与刘铁。
吴梨年岁长於杨真,二十出头,也是杂役。
其修为不高,尚未进入周天境,资质平平,为不入流的武者。
然身负祖传技艺,善辨草药,精通土壤调理,防治病虫害颇具心得,对龙牙米习性更是了如指掌。
其人性情耿直,甚而执拗,不諳逢迎,故常遭排挤,空怀技艺而不得施展。
杨真初至药园时,不识某伴生杂草,险误除珍贵龙牙米幼苗,得吴梨私下指点,方免责罚。
此情杨真一直铭记在心。
刘铁年逾四十,乃药园老护卫,曾效力城主府卫队,早年负伤致修为停滯於周天境巔峰。
旧疾时发,故被安置於药园任閒职护卫,聊以度日。
其人性情豪爽,仗义直率,最恶欺压弱小,然自身处境窘迫,平日多默然隱忍。
杨真曾有次搬运重物,见刘铁旧疾发作,步履维艰,便帮了一把,且对其一向敬重有加。
刘铁故对此杨真印象颇佳。
当下眾人皆忙於巴结赵乾,唯吴梨仍醉心药草技艺,刘铁则冷眼旁观,对赵乾表面功夫嗤之以鼻。
杨真觉此二人值得结交,或可成未来助力。
是夜,杨真从自身节省口粮中,取出一小袋品质稍佳精白米,又购得一壶劣酒,先行前往吴梨宿舍。
吴梨居所简陋,內堆各式草药,一望便知是痴迷灵植之人。
正对一株略显萎蔫稻苗蹙眉,抬头见是杨真,略显意外,隨即展露朴实笑容:
“是杨真啊,快请进。閒著无事,只这株苗情有异,我察看究竟。”
杨真將米与酒放桌上笑道:
“吴哥,我看你近来为这些秧苗劳心费力,人都消瘦了。这点米你留著补身,夜间喝口酒解乏。”
吴梨急忙推拒:“这如何使得!你亦不宽裕,此物太过贵重,吴某断不能收!”
“吴哥莫要推辞。当初若非你出言指点,小弟早因误除龙芽米幼苗,被逐出药园。此心意务请收下。”杨真语气恳切。
吴梨推却不过,感动嘆道:
“唉,世道如此,似你这般知恩图报、踏实做事之人,实不多见。
赵乾等爭权夺利,谁真箇在意这些龙牙米长势如何?苦的终是我等底层,与这些靠天吃饭的灵米。”
杨真顺势落座,压低声音:“吴哥,今日大执事问询於我。”
“哦?所问何事?可是有人寻你麻烦?”
吴梨一怔放下稻苗,关切问道。
其第一反应,便是杨真捲入爭斗。
杨真將钱庸巡查、问话之事述之,继而作忧虑迷茫状:
“大执事虽夸讚两句,然我心下反更不安。感觉赵哥似因此事,略有不悦。吴哥见识远胜於我,我当如何是好?”
吴梨沉默片刻,面色转肃拍了拍杨真肩头。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显露出与眾不同之能,自会引人瞩目,尤是碍了他人官途。
赵乾此人,面善心狭,睚眥必报,你往后须万分谨慎。”
“那我该如何应对?小弟只想安稳种田,赚取些修炼资粮,不欲捲入是非啊!”杨真故作无措状,感嘆道。
吴梨观其清澈、诚恳目光,沉吟良久,方压低声音:
“你若欲於此漩涡中自保,或彻底投靠一方,寻求庇护,然易成弃子;
或展现你之用处,令对方觉你有益,却又不构成直接威胁。
你擅於打理药田,此即你之价值。
眼下大执事最重稳定產出,你若能设法令更多药田,尤是中下品田增產,便是大功一件!
届时你对府而言便是人才,纵赵乾欲动你,亦须掂量是否会触怒大执事。”
吴梨之言,如阳光刺破迷雾,照亮杨真思路。
他此前只思隱藏实力,规避麻烦,却忘了於此环境,独特价值方为最佳护身符,乃至晋升阶梯。
杨真身负独具空间秘宝衍天珠,只因並非修士,尚无法力,暂无利用此宝种植龙牙米之法,故未能利用。
神魂相连的灵虫金婴乃上古噬金虫,其对能量与生命气息感知远超常人,或可预察龙牙米生长状態、土地肥瘠变迁,乃至最细微病虫害。
若將此能力,结合吴梨经验,改良出实用之法,再自行摸索,必將更妙。
剎那间,一个更清晰、稳妥计划於杨真脑中成型。
虽不能暴露后天境实力强爭执事,可凭独一无二种植龙牙米之能脱颖而出,获钱庸、石魁赏识倚重。
届时,再借某些机缘,执事之位自能以更自然、更少后患方式,落於己手。
就在杨真悄然布局之际,赵乾亦已视其为心腹大患,正酝酿计谋。
一边加紧打点钱庸及其身边人,確保上位;一边对杨真下手,製造意外永绝后患。
赵乾对杨真的杀心,既起便难抑。
知在府內直接动手风险过大,易留痕跡,便欲寻僻静处製造意外。
思来想去,那片杨真每日大半时间的龙牙米田,是最易製造“意外”之所。
药园龙牙米田,多为成片种植。
沟渠纵横,田边植有遮阴固土灌木。
杨真负责之边角田,位置偏僻,人跡罕至,实为暗杀绝佳地点。
赵乾心中谋划:
杨真每日傍晚必浇“晚水”,此乃杨真摸索之法,谓其能助龙牙米吸收水分,又免日曝蒸发过速。
他欲藉此良机,遣两个心腹偽装巡查杂役,潜藏田边灌木,待杨真弯腰浇水,心神俱在禾苗时,以淬迷药吹箭袭之。
待其昏厥,便拖入沟渠,製造“失足溺水”假象。
为保万全,更令心腹携短刃,若迷药未效,则直接刺穿要害,再沉尸渠底淤泥,神鬼不觉。
为使计划更逼真,赵乾特令人於那片沟渠多置水草,可蔽尸身。
纵有人觉异,一时亦难寻获,待尸体寻得,早已泡胀变形,难辨死因。
其所选心腹杂役,皆有周天境小成修为,身手不俗。
且追隨多年,忠心可鑑,干此等脏活颇有经验。
行前,赵乾特意叮嘱:
“你等切记,动作须快,手脚乾净,莫留痕跡。
杨真一死,便报失足落水,任何人不得多言。事成,我必重赏。”
“是,赵哥!”两人躬身应诺,眼中厉色闪过。
赵乾不知,其此番布置,连同二心腹动向,尽被匿暗处的金婴洞察秋毫。
两人甫近田边灌木,金婴已察其身上杀气,立时將讯息传至杨真神魂。
杨真正于田內察看禾苗,得金婴传讯,心下冷笑。
“赵乾,你终於按捺不住了!”
其表面不动声色,仍故作专注。
特行至沟渠边,弯腰察看水位,似在判断浇水多寡。
两人藏身灌木,见杨真近前,心下窃喜。
互递眼色后缓缓抬起吹箭筒,瞄准杨真后心。
其选取角度刁钻,恰在杨真视线盲区,且吹箭无声,极难察觉。
就在吹箭將发未发之际,杨真猛然转身。
动作快如闪电,后天境初期真气瞬间运转。
周身气息骤变,再无半分懦弱卑微,唯余凌厉杀意。
两人骇然一惊,手中吹箭瞬间脱手。
“你们两个,是赵乾派来的吧?”杨真眉头一扬,声音冰寒的问道。
两人知事已败露,不再偽装。
猛然自灌木丛跃出,拔出腰间短刃,一左一右合扑杨真。
“既已被你识破,休怪我等心狠!”左侧杂役狞笑,短刃挟著劲风,直刺杨真心口。
第二十五章 交心吴犁与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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