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真踏入的瞬间。
柱身上的剑诀图案光芒流转,剑气吞吐不定,凌厉杀机牢牢锁定杨真。
剑气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激射而出,巨柱光芒明灭不定。
杨真脚步不停,步伐却並非直线冲向中央,而是踏出了一种奇异的节奏和方位。
每一步落下,都踩在太极图案特定节点上。
时而落在纯黑的阴鱼区域,时而踏在纯白的阳鱼区域,时而又踩在阴阳交界的弧线上。
身形也隨之变得飘忽灵动,时而向左滑步,时而向右迂迴,仿佛在遵循著某种看不见的轨跡,又像是在规避著无形危险。
整个人宛如在刀尖上跳舞,在生死边缘徘徊。
一步,两步,三步……
杨真缓慢坚定地向前推进。
九根巨柱的光芒隨著他的步伐而微微调整,剑气引而不发,仿佛被他的步法所引导,又像是在进行著某种同步的验证。
五丈,十丈,十五丈……
杨真已深入广场,距离中央的剑种越来越近。
而九根巨柱,依旧没有发动攻击。
只是光芒流转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低沉嗡鸣声。
“他竟然真的找到了方法?”
“这步法有古怪,你们看,他每一步都踩在那些石板特定交接点上!”
“难道这就是生路?”
全场修士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杨真每一个动作,试图记下步法轨跡。
楚云锋更是眼中精光爆闪,一瞬不瞬地盯著,手中甚至不自觉地开始模擬推演。
凌婉清和苏雨薇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既紧张又带著一丝希望。
杨真此刻心神空明,忘却周遭的一切。
脑海中,青木剑诀第一层中关於基础阵法、阴阳五行的记载,与眼前所见到的九宫格局飞速碰撞、融合、推演。
依靠的並非高深阵法知识,而是一种基於剑道感悟的直觉,以及对天地气机流动的敏锐感知。
二十丈,三十丈,四十丈……
杨真已经走过了大半路程,距离三枚剑种悬浮之处,只剩下最后三十丈左右。
九根巨柱的嗡鸣声已经如同风雷激盪,光芒炽烈,剑气在柱身表面疯狂流转,几乎要透体而出,却始终悬而未发。
这种引而不发的状態,比直接攻击更让人感到压力。
然而,就在杨真即將踏入最后一段路程,心神最为专注之际。
异变陡生!
广场边缘。
一名原本蜷缩在阴影中、气息微弱的“伤者”骤然暴起。
此人身上黑气瀰漫,眼中红光一闪,速度快得惊人,化作一道贴地疾飞的血光,直扑杨真后背。
“小心身后!”
凌婉清惊呼声撕裂了寂静。
苏雨薇也脸色大变,星衍令星光急闪,却已来不及救援。
那血影赫然是一名黑煞门弟子,修为足有练气六层!
之前偽装受伤倒地,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趁杨真全神贯注破阵、毫无防备之时,发动致命偷袭。
若能杀了杨真,他或许就能沿著杨真走过的生路,抢先夺取剑种,至少也能除掉一个潜在竞爭对手。
黑色血光中,一柄淬著幽蓝剧毒的蛇形短刃,带著刺骨的阴寒,直刺杨真后心要害。
时机、角度、速度,都狠辣刁钻到了极点。
杨真此刻將绝大部分心神,用於维持那玄妙步法、感应阵法气机,对身后的偷袭感知稍慢了一瞬。
眼看那淬毒短刃就要刺入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杨真丹田之中,一股清凉剑意瞬间流遍全身,与他修炼的青木剑诀水乳交融。
完全凭藉身体的本能,杨真头也不回长剑出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反手斩出一剑!
“青木剑诀,迴风拂柳!”
数尺大小的青色剑光一闪而出,瞬间化为模糊不清的草木虚影。
剑光一个闪动,后发先至的斩在偷袭的短刃之上。
“叮!”
一声清脆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青色剑影与短刃激烈碰撞,那黑煞门弟子只觉一股凌厉剑气传来,沿著短刃直透手臂。
剑影一个闪动过后,就从其握剑的右手上一闪而过。
將其从手腕切成两半,直至肩部。
血光迸射中,短刃顿时掉落。
“啊!”
一声惨叫传出,被切成两半整只右手,连同破碎的衣裳,犹如两块被刀切后没清洗的猪肉,血淋淋地耷拉著。
偷袭的黑煞门弟子脸色发白,身子顿时摇晃踉蹌起来,受创不轻。
一剑斩出过后,杨真快步向前,不再理会身后的黑煞门弟子,来到下一个关键的生门方位之上。
九根巨柱光芒再次大盛,发出轰鸣,剑气在柱体表面疯狂流转,却没有攻击杨真。
“该死!”
黑煞门弟子偷袭失败,恼羞成怒,稳住身形后,眼中凶光更盛,便要再次追击。
而其刚刚稳住身形所站的位置,却偏离了安全路径,踏入了一个触发阵法的死位。
“嗡!”
三根巨柱剑诀图案光芒暴涨,凌厉剑气瞬间激射而出,將其全身笼罩其中。
“不!”
悽厉绝望的惨叫只持续了半息。
剑气一绞,这名练气六层的黑煞门弟子,瞬间化为了又一片飘散的血雾。
鲜血溅落在附近的黑白地面上,迅速被石板吸收。
只留下淡淡的暗红色痕跡,显得更加诡异。
杨真回头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团尚未散尽的血雾,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
方才那一剑“迴风拂柳”,让他对青木剑诀第一层灵种初萌感悟更深了。
在这剑意盎然的剑冢之中,他的剑道似乎在与古剑意有某些共鸣、精进。
有了前车之鑑,再无人敢轻易出手偷袭。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杨真,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那令人垂涎的剑种。
终於,在踏出第九十九步时,杨真来到了太极图案的最中心。
阴阳鱼眼交匯之处,亦是三枚剑种悬浮的正下方。
冰晶长剑寒气彻骨,赤红宝珠热浪灼人,灰色雾气玄奥莫测。
三种上古奇珍近在咫尺,仿佛伸手便可摘下。
但杨真没有立刻去取任何一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站在剑气风暴中心。
九根巨柱气机已彻底锁定此地,那引而不发的剑气,似乎下一刻就要倾泻而下,將他湮灭。
脚下太极图案旋转,似乎也加快了一丝,一股无形压力笼罩全身。
他环顾三枚剑种,目光最终落在那团不断变幻的灰色雾气上。
雾气中的虚幻剑影,此刻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缓缓转杨真,一股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传递而来。
那意念之中,蕴含著无尽沧桑与孤寂,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
又带著一丝审视与期待,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凛冽杀意。
杨真沉吟片刻,不再犹豫,缓缓伸出右手,探向那团灰色雾气,试图接触那虚幻的剑影。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雾气边缘的瞬间。
“轰!”
整个剑冢空间,疯狂震颤起来。
九根高达三十余丈的青铜巨柱,轰然向內崩塌、收缩。
巨柱崩解成无数青铜碎片与璀璨流光,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那团灰色雾气。
灰色雾气如同黑色深渊,贪婪吞噬九根巨柱所化流光与精华,体积急剧膨胀。
眨眼之间,原本只是一团的雾气,便膨胀到笼罩了整个广场中心区域,不断向外扩散。
雾气翻滚沸腾,顏色由浅灰转为深灰,最终化为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暗流。
翻腾雾气之中,无数剑影骤然浮现。
冰剑晶莹、火剑炽烈、金剑锋锐、木剑生机、土剑厚重、风剑灵动、雷剑暴烈......
五行风雷,各种属性、各种形態的剑影在雾气中交织、演化、生灭,演绎出万千剑诀,仿佛一部活著的剑道史诗在此展开。
而杨真,正处於这片剑影风暴的最中心。
“柳大哥!”
广场边缘,凌婉清花容失色,惊呼出声,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入那翻滚雾气之中。
苏雨薇一把死死拉住她的手臂,脸色同样苍白,却保持著最后的冷静:
“不可!凌妹妹!这雾气变故远超想像!其中剑意混乱狂暴到了极点,贸然进入,必死无疑。
我们进去非但帮不了他,只会白白送死!”
所有倖存的修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惊呆,纷纷惊恐后退,远离那不断扩散的混沌剑雾。
这超出了所有人理解的范畴,那三枚剑种,难道根本就是个陷阱?
楚云锋脸色变幻不定,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最终一咬牙,对身边几个倖存的青玄宗弟子低喝道:
“所有人后退,此地不宜久留!”
这上古剑冢之內,恐怕隱藏著远超想像的凶险。
那三枚诱人的剑种,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他们这些后来者准备的。
混沌剑雾之中。
杨真只觉得眼前景象天旋地转,四周不再是广场,而是一片苍茫无尽、剑气纵横的古老世界。
天地之间,悬浮著无数闪烁各色光芒的剑影,每一道剑影都散发出截然不同的剑意。
或凌厉无匹,或厚重如山,或灵动似水,或诡譎莫测……
万剑爭鸣,剑意冲霄。
在他面前,那团吞噬了九柱精华的混沌雾气,此刻已凝聚成一道模糊人形虚影。
虚影看不清具体面容与服饰,只有一双眼睛.
如同亘古星辰般璀璨深邃,又如同九幽深渊般寂静冰冷,仿佛看透万古兴衰。
“多少年了,沧海桑田,岁月轮转,终於……又有人走到了这里。”
虚影开口,声音苍老沙哑,带著一种穿越无尽时光的疲惫与沧桑,直接在杨真心神深处响起。
杨真心神剧震,这股威压与意念,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修士,甚至比外面的筑基大修还要诡异莫测。
但他多次歷经生死,心志早已磨礪得坚韧无比。
强自镇定心神,拱手行礼,恭敬而不失气节地问道:
“晚辈杨真误入此地,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是……”
“吾乃此剑冢之灵,亦是守冢之魂。
你能以区区练气四层修为,凭藉些许剑道天赋与机敏,参透九宫剑煞阵之表层玄机,行至此处,可见你於剑道一途,確有几分缘法。”
虚影缓缓说道。
目光如实质剑光扫过杨真,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顿了顿,虚影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仅凭这些还不够!”
“请前辈明示。”杨真沉声问道,心中警兆大作。
虚影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剑冢之试,本有三关。第一关剑林威压,筛去心志不坚、神魂孱弱者;
第二关『九宫剑阵』,筛去只知蛮力、不通变化之愚钝之辈;
第三关便是这最终的『剑意问心』。
然,今日情形有变。
因外力强行衝击,剑冢核心封印已被撼动,那被镇压於此万古岁月的凶物即將破封而出。”
虚影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凝重与急迫。
“凶物?”杨真瞳孔骤然收缩。
“上古时期,此地並非什么剑修大族聚居之城,而是一处封印绝地!
当年,有一魔道巨擘,號『血戮魔君』,以杀入道,剑走偏锋。
为炼製其本命魔剑『万魂弒仙剑』,屠戮天下金丹修士逾百,將之抽魂炼魄,欲以极致杀伐成就剑道巔峰,妄图以杀证道,登临元婴之境。”
虚影声音低沉,揭示出惊天秘密。
“其行径天怒人怨,最终引来七位当世顶尖的金丹境大圆满剑修联手围剿。
一场大战,打得山河崩碎,日月无光。
最终,七位剑修以六死一重伤的惨重代价,將血戮魔君神魂斩裂成九份,分別镇压於剑冢九柱之下。
其本命魔剑『万魂弒仙剑』亦被封印於剑冢最核心处,以七星封魔剑阵镇之,借地脉剑气消磨其凶煞,至今已歷两万载。”
杨真听得心惊肉跳,原来这宏伟剑冢,竟是一座镇压魔头的监狱。
虚影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与冰冷,继续道:
“然而,万载岁月流逝,封印之力日渐衰弱。
此前外面那七个筑基小辈联手破开外围禁制,虽是为剑种而来。
但其狂暴力量,无疑加速了核心封印的鬆动。
如今魔剑感应到外界生灵血气,封印已岌岌可危。
魔剑即將破封,魔君那被分裂镇压的残魂,亦在蠢蠢欲动,有重新聚合復甦之兆。”
杨真心中涌起一股寒意,急声问道:
“前辈之意是……”
“剑冢內外,所谓剑种机缘,不过是诱饵与表象。
那冰魄剑、火魄珠,皆是万魂弒仙剑散逸出的部分凶煞剑气,歷经岁月演化而成。
看似是纯净的冰、火剑种,实则內蕴魔性。
修士若得之炼化,初时剑道大进。
日久必被魔气侵蚀心神,逐渐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最终成为魔剑破封的养分与爪牙。”
虚影语气冰冷彻骨。
抬起虚幻的手指,指向混沌雾气核心:
“唯有这『无相剑种』,乃是当年七位金丹剑修中,最为精通变化、擅长封印的『无相剑尊』,在坐化前留下的传承之种与后手。
得之,可获无相剑道真传,亦能凭藉其中蕴含的一丝封印真意,对魔剑有所克制。”
“如今魔剑破封在即,单凭无相剑种自身之力,已不足以重新镇压,需要血祭。”
虚影的声音陡然沉重。
杨真心中一沉:“血祭?”
第七十三章 血戮魔君弒仙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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