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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埋伏

    滏口陘的捷报墨跡未乾,西北边陲的暗流已汹涌而至。
    一处隱秘的军资中转站突然音讯全无,疑点重重。萧决当机立断,决定轻骑简从,亲自前往探查。
    隨行者仅五人:亲卫队长陈镇、精於追踪的斥候韩烈与石勇、幕僚杜先生,以及被点名负责记录沿途风物与异常的书吏周衡。
    接到命令时,周衡正对著满桌文书头疼,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这差事听著就带著煞气。他默默往行囊里多塞了两块硬得能当武器的胡饼,一小包盐,还有块乾净的旧布——天知道能用上什么。
    一行人扮作皮货商,沉默地没入西北的荒山野岭。
    周衡的脸庞比初来时丰润了些,在常年风吹日晒的军汉中显得格外白皙清爽。
    中途歇息饮马,韩烈灌下一大口水,抹了把嘴,瞟他一眼:“周老弟,你这皮子,可经不起这趟折腾,回去怕是要脱层皮。”
    周衡扯出个乾笑,没接茬,只低头检查马鞍是否牢靠。
    越往西北走,景致越荒凉,气氛也越不对劲。该有的暗记时有时无,接应点空无一人,连鸟雀都稀少了。
    第三天,在一片碎石滩发现了几道新鲜车辙,歪歪扭扭指向一条废弃多年的矿道。
    “跟进去看看。”萧决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矿道入口幽深,光线昏暗。就在队伍前半刚进入阴影的剎那,异变突生!
    一直沉默跟在队伍中段的石勇,毫无徵兆地身形暴起,手中一把机簧轻响的连环短弩,黝黑的弩箭直射萧决后心!同时,他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唿哨!
    “石勇!”陈镇怒吼,拔刀欲拦,距离却已太近!
    萧决仿佛脑后生眼,在电光石火间猛地向前扑倒,弩箭擦著他肩胛飞过,带起一溜血珠和碎裂的甲片。
    几乎同一时刻,矿道两侧高处和后方涌入大量黑影,弓弦响动如疾风骤雨!
    “有埋伏!退出去!”陈镇目眥欲裂,刀光如雪,拼命护住萧决。
    狭窄的矿道瞬间变成杀戮之地。
    周衡嚇得“妈呀”一声,连滚带爬缩到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只听得外面怒吼、惨嚎、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浓烈的血腥气直衝鼻腔。
    他偷偷瞥见韩烈像头髮狂的豹子扑向石勇,两人扭打在一起,刀刀见血;看见一名亲卫被乱箭射成了刺蝟。
    “向矿道深处撤!找岔路!”萧决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痛楚,但依旧清晰。他肩头的伤处迅速被暗色浸润。
    陈镇搀住杀红了眼、腰间鲜血淋漓的韩烈,杜先生紧跟,周衡连滚带爬地从藏身处出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深一脚浅一脚跟著往里冲。
    追兵紧咬不放。他们被迫在迷宫般的废弃矿道中亡命奔逃,黑暗和岔路成了暂时的屏障。
    不知转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似乎被复杂的地形暂时阻隔,但队伍也被冲得七零八落。
    周衡喘得像个破风箱,背靠冰冷湿滑的洞壁滑坐下去,心臟狂跳得快要罢工。
    定睛一看,心更凉了——萧决靠著对面洞壁,脸色在火摺子微弱的光下显得苍白,肩头伤口触目惊心;
    韩烈倒在一旁,昏迷不醒,气息微弱;陈镇手臂挨了一刀,正用牙撕扯布条试图綑扎。
    “侯爷,箭毒不一般,必须儘快处理。”陈镇声音嘶哑,火摺子的光映出他额角的冷汗。
    他目光扫过昏迷的韩烈,又警惕地看向来路,那里隱约又有脚步声和火光晃动。
    追兵正在搜捕,这个临时藏身的岔道並不安全。
    陈镇眼神一厉,猛地单膝跪地:“侯爷,韩烈撑不了多久,必须立刻找地方救治!追兵很快会搜到这里,属下带韩烈往东边那条岔道去,弄出动静引开他们!请侯爷与周书吏在此隱蔽,或另寻出路!”
    这是绝境下唯一可能爭取生机的办法。萧决看著陈镇,又看了眼韩烈,沉默了一瞬,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小心。”
    “属下领命!”陈镇再不犹豫,背起韩烈,对周衡低喝一句:“机灵点!”便转身没入东侧一条更狭窄黑暗的岔道,很快,远处传来故意踢动碎石的声响和隱约的呼喝。
    矿道深处的黑暗浓稠如墨,只有远处岔口透进的一线天光,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惨澹的灰影。
    空气里瀰漫著硝石、铁锈和某种陈年腐朽的沉闷气味,吸进肺里带著冰碴似的寒意。
    萧决背靠岩壁,玄色的外袍已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肩头那处伤口,在昏暗光线里显出一种不祥的深渍。
    他闭著眼,呼吸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但额角渗出的冷汗沿著冷峻的侧脸线条滑下,无声地洇入衣领。
    周衡蹲在几步之外,手脚冰凉。
    他死死盯著萧决肩头的伤。
    不能死。萧决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他被恐惧冻僵的思维。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乾涩地滚动,摸索著解下腰间的水囊和一块还算乾净的里衬布。动作很轻,但在死寂中仍显得笨拙突兀。
    他蹭过去,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侯爷,伤口……”
    萧决睁开眼。那目光在昏暗中依旧锐利清明,只是深处蒙著一层强忍痛楚的阴翳。他没说话,只略略侧了侧身。
    周衡得到默许,凑得更近些。
    血腥味混著一种陌生的、带著甜腥的腐败气息冲入鼻腔,让他胃部一阵紧缩。他拧开水囊,小心地倒出清水冲洗。
    水流触到翻卷的皮肉,萧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隨即又强迫自己放鬆,只有搁在膝上的手,指节捏得泛白。
    周衡只能用湿布儘量拭去周围污血。布料粗糙,他动作不敢重,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微颤。
    包扎更是艰难,单手无法打结,试图用牙咬住布条一端,却笨拙得差点把布扯脱。
    “够了。”萧决低声打断他的徒劳,声音沙哑。
    周衡訕訕停手,退开半尺,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胡乱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不安地扫视周围。
    这处凹进去的岩壁勉强能藏身,但绝非久留之地。
    就在此时,距离萧决身侧不足三尺的一堆坍塌矿石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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