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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野狗

    周衡觉得自己可能是撞了邪,或者乾脆是这军营风水不好,专克他。
    自打那天晚上之后,那个神出鬼没的变態就像是在他房里安了家,隔三差五,准时“到访”。
    起初,周衡还试图抗爭。
    他搞了把短剑放在枕头底下,甚至有几晚硬撑著不睡,抱著剑坐在床边,瞪大眼睛盯著黑漆漆的门口。
    然而,人的精力终究有限。连日的军务文书已经耗神,晚上再这么干熬,周衡很快就撑不住了。
    往往是他警惕到后半夜,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最终一个不留神歪倒下去,意识模糊。
    然后,等他再被身上那熟悉的、沉甸甸的压迫感弄醒时,眼前已经是一片熟悉的黑暗。
    几次下来,周衡悟了:防不住,根本防不住!这贼子绝对是专业的!搞偷袭的祖宗!
    反抗无效,呼救不敢,周衡憋屈得差点內伤。
    他开始有点破罐子破摔,再到后来,几乎麻木了。
    那变態来了,蒙上眼睛,然后就是惯例的又亲又摸,跟只精力过剩的大型犬似的,在他身上到处留记號。
    周衡躺在那里,身体僵硬,心里却已经开始神游天外:今天侯爷交代的那份舆图好像有个地方画错了……晚上吃的黍米粥有点稀……姓赵的昨天输给我的十文钱还没给……这王八蛋舔得我脖子好痒,妈的,属狗的吗?
    他甚至开始苦中作乐地给这变態“打分”:今晚力道比上次轻点,差评;吻技好像有进步?呸!想什么呢!
    他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应付著,权当是被迫养了只脾气不好、爱啃人、还专挑半夜活动的大型野狗。
    虽然憋屈,虽然噁心,但……好歹没进行到最后那一步不是?就当是完成“辅佐大业”路上必须承受的、比较另类的“磨难”吧。
    周衡如此安慰自己。
    然而,周衡这自欺欺人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他惊恐地发现,那只“大型犬”似乎不再满足於只是舔舔啃啃、摸摸捏捏了。
    某一次,当那带著薄茧的手指带著明显不同的、更具侵略性的意图,…时,周衡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他在心里疯狂尖叫。
    他怕了,真的怕了。
    於是,周衡开始了他笨拙而绝望的“逃亡”。
    他不敢声张,只能试图用物理方式隔绝危险。
    他先是厚著脸皮,抱著铺盖卷,跑去跟平日里关係还算可以、看起来最憨厚老实的张铁柱挤一张床,美其名曰“探討军械改良心得,彻夜长谈”。
    张铁柱虽然纳闷周参军怎么突然这么“好学”,但也没多想,憨笑著挪了地方。
    周衡蜷在床铺里侧,听著旁边张铁柱震天响的鼾声,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总不至於当著別人的面也……吧?
    他紧绷著神经,熬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然后——
    周衡是被身上熟悉的重量和眼前熟悉的黑暗惊醒的。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躺著的地方不对!身下的床板硬度和触感,分明是他自己那间营房!
    鼻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独属於他房间的那点陈旧木料和劣质墨汁混合的味道!
    他怎么会回到自己房里?!张铁柱呢?!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巨大的惊骇和荒谬感让他浑身冰凉。没等他细想,那变调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再次贴著他耳朵响起,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恶劣的愉悦:“跑?你能跑到哪儿去?”
    周衡彻底绝望了。这人……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军营里重重守卫,他是鬼吗?!还是自己梦游了?!
    接下来的“流程”依旧,但周衡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因为他的“逃跑”行为,动作里多了几分惩罚性的力道和更露骨的…
    这之后,周衡又尝试了一次,半夜摸黑钻进了同营另一个书吏的房间,藉口是“有紧急文书需要核对,怕打扰侯爷休息”。
    结果毫无意外,等他再睁眼,又是自己房里,身上压著人,眼前一片黑。
    他连尝试跟陈镇暗示“营房安保有漏洞”的勇气都没了——万一这变態就是陈镇手下的亲兵,或者更糟,就是陈镇本人,虽然他觉得以陈镇的棺材脸不像有这种閒情逸致……
    周衡瘫在自己硬邦邦的床上,望著黑漆漆的房梁,內心一片淒凉。
    妈的,没完了是吧? 他欲哭无泪,军营里这么多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糙的细的……怎么就他妈的光逮著我一个人啊?!
    他开始怀念起现代社会的门锁、监控摄像头和110。在这鬼地方,他连最基本的“睡觉不被骚扰”的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
    更让他烦躁的是,这变態精力旺盛得嚇人,几乎是夜夜“临幸”,风雨无阻。
    周衡白天要应付繁重的文书和绞尽脑汁给萧决出主意,晚上还要“被迫营业”应付这只索求无度的“野狗”,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下巴了,走路脚步都有点飘。
    一次早间议事,他因精神不济,差点打翻砚台。萧决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周参军近日,似乎格外疲惫。可是营中事务过於繁杂?”
    周衡心里一紧,连忙站直:“回侯爷,不、不繁杂!是卑职……昨夜研读兵书,一时忘形,睡得晚了些。”
    他哪敢说真话?说有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变態天天晚上爬他的床?他还活不活了?
    萧决闻言,没再多问,只是那目光在他眼下的青黑和过分苍白的唇色上停留了片刻,深不见底。
    周衡低下头,心里把那个夜夜扰他清梦的混蛋又凌迟了一百遍。
    他现在看谁都像嫌疑人。
    他完全没意识到,那只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大型野狗”
    此刻就端坐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主位上,正用那双他绝不敢直视的深邃眼眸,看著他强打精神却难掩憔悴的侧脸,眼底深处,翻涌著的是饜足后的慵懒,以及一丝更为幽暗的、对即將彻底攫取猎物的耐心与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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