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將肃然领命,鱼贯退出主帐,沉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间的风雪与嘈杂,帐內骤然陷入一种更为紧绷的寂静。
炭火噼啪,光影在萧决冷硬的侧脸上跳跃。
周衡还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既为刚才自己的“豪言壮语”后怕,又隱隱有一丝参与重大决策的兴奋。
他正准备也悄悄退出去,继续他那不靠谱的“观天大业”,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攥住。
力道之大,让他猝不及防地向前一个趔趄,直接撞进了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
“侯……”他惊呼声还未出口,就被彻底堵了回去。
萧决毫无预兆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他。
凶猛、炽热、带著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骤然喷发。
滚烫的舌撬开他因惊愕而微张的唇齿,长驱直入,肆意扫荡,攫取他肺腑间稀薄的空气,更像是在標记、在征服、在发泄某种难以言喻的激烈情绪。
周衡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萧决胸前,却如同蚍蜉撼树。
那铁箍般的手臂將他牢牢禁錮,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鎧甲下传来的炽热体温和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某种不容忽视的、坚硬的变化。
唇舌被吮吸得发麻。
鼻端全是萧决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混合著皮革、铁器和一种独特的冷香,霸道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
氧气被剥夺,他眼前阵阵发黑,腿脚发软,全靠萧决手臂的支撑才没滑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周衡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晕厥时,萧决才稍稍退开些许,唇瓣却仍流连在他被蹂躪得殷红微肿的唇上,轻轻廝磨。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灼热地交错。
萧决的眸色深得不见底,翻涌著周衡看不懂的暗潮,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情动后的微喘和一丝不容错辨的狠厉:“你的『天启』,最好灵验。”
周衡大口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红得能滴血,嘴唇火辣辣地疼,眼角都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他脑子还是懵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亲吻弄得魂飞魄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哑又颤:“我……我会盯紧……”
萧决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最终什么也没说,鬆开了钳制他的手臂,转身走向內室,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去准备吧。”
周衡踉蹌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案几才站稳。他捂著胸口,感觉心臟快要跳出喉咙,嘴唇上的触感和那侵略性的气息久久不散。
他甩了甩混乱的脑袋,不敢深想,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出了主帐。
帐外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滚烫的脸颊稍微降温,却吹不散心底那团乱麻和唇上鲜明的烙印。
接下来的两日,北凉军这部战爭机器全速运转,却又诡异地分为明暗两层。
明面上,东部各处关隘、营垒旗帜招展,號角连绵,士兵往来调动频繁,工匠“叮叮噹噹”加固工事,一副誓与阵地共存亡的架势。
齐王派来的细作混在商贾流民中,远远看到这阵仗,忙不迭地將“北凉军意图死守”的消息传回。
暗地里,一万五千被筛选出来的北凉精锐,悄然集结在远离主防线的一处隱蔽河谷。
马蹄包上了厚布和防滑的草捆,鎧甲关键部位做了防反光的处理,每个人都分到了冻得硬邦邦的肉乾、炒麵和一小皮囊烈酒。
没有战前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有沉默的检查和最后一次擦拭武器。
周衡则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拖著几个最有经验的老斥候和本地嚮导,爬到附近最高的山包上,一遍遍观察云层走向、风速变化,记录下每一个细微的异常。
他甚至学著古人的样子,弄了点乾燥的羊皮绳掛在外面,观察其受潮膨胀的程度。
他的紧张感染了身边的人。陈镇奉命带著一队亲卫专门保护他,看著他不时抬头望天、念念有词、一惊一乍的样子,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无奈。
终於,在预定出发的前夜,周衡望著东南方向那愈发低沉厚重、隱隱透出暗红不祥之色的云层,感受著空气中那股粘滯潮湿、仿佛一拧就能出水的气氛,还有风向那微不可察却確实存在的逆转徵兆,他猛地转身,冲向萧决所在的中军小帐。
“侯爷!”他顾不上行礼,声音因为激动和缺乏睡眠而嘶哑,“云层已至极限,东南风气已变,最迟明日午后,暴风雪必至饮马河中游!其势……恐怕比预想的还要猛烈!”
萧决正在最后核对行军路线和攻击序列,闻言抬起头。
烛光下,他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阴影中,看不出情绪,只点了点头:“知道了。去休息,明日要行军。”
周衡张了张嘴,还想再强调一下暴风雪的强度,但看到萧决那沉静如渊的眼神,所有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默默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小帐篷,却哪里睡得著?脑子里反覆预演著可能发生的各种状况,好的,坏的,更多的是坏的。
拂晓前,天色墨黑,风雪暂歇,正是最寒冷的时刻。
一万五千北凉死士,人衔枚,马裹蹄,如同悄然滑出巢穴的狼群,沉默地离开了隱蔽的河谷,先是向北,然后借著地形的掩护,猛地折向东南,扑向那条沉睡的冰河——饮马河。
河面冰层在朦朧的天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冷硬光泽,蜿蜒伸向远方。
马蹄踏上去,发出沉闷而特殊的“咔咔”声,在寂静的黎明前传出很远,让人心惊肉跳。
周衡骑在一匹特意挑选的、较为温顺稳健的驮马上,裹著厚重的皮裘,仍觉得寒气顺著每一个缝隙往里钻,四肢百骸都冻得发僵。
他紧紧跟在陈镇身边,位於中军靠前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前方萧决挺拔如松的背影。
大军在冰面上沉默而快速地行进。斥候小队像离弦的箭,不断向前方和两侧撒出去,又带著最新的情报流星般返回。
消息匯总到萧决那里:齐军各部果然正按照他们“预想”的剧本,稳步向北凉东部佯动的防线推进。
其庞大的中军,连同齐王的王旗和大纛,已在饮马河以南约八十里的一处背风缓坡,扎下了连绵十数里的坚固营盘。
营盘规整,旌旗林立,巡逻严密,透著骄兵必胜的气象。
唯有头顶那铅灰色、不断加厚翻滚的云层,和空气中越来越明显的憋闷潮湿感,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心头,也悬在周衡那根紧绷的神经上。
他几乎每隔一刻钟就要抬头看天,手指无意识地掐算著,心中疯狂祈祷:一定要来,一定要准时来,但……也別太猛啊老天爷!
午后,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仿佛一块巨大的、吸饱了水的脏抹布,沉沉地压向大地。
风,不知何时停了,天地间一片死寂,连马蹄踏冰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这种寂静,比狂风怒號更让人心头髮毛。
周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来了,就是这种感觉!暴风雪前的极致压抑!
突然,毫无徵兆地,东南方的天际线猛地暗沉下去,仿佛被泼上了浓墨。
紧接著,一道灰白色的、翻滚著的“墙壁”,以排山倒海之势,贴著地平线急速推来!那不是云,那是移动的、咆哮的雪暴!
“来了!”周衡失声叫道,声音淹没在骤然响起的、如同万千鬼魂哭嚎的悽厉风声中。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堵“雪墙”就吞噬了天地!狂风卷著鹅毛大雪和细密坚硬的冰粒,以摧毁一切的气势横扫过冰河!
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十步,不,五步!天地间只剩下狂暴旋转的白色和震耳欲聋的风吼。
人马被吹得东倒西歪,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手上,如同刀割。
真正的、比预想更猛烈的“白毛风”,降临了!
冰河之上,北凉军的队伍瞬间被扯入这片混沌狂暴的白色地狱。
风声掩盖了所有命令,大雪模糊了所有视线。
但就在这极致的混乱和恐怖中,周衡依稀看到,前方那个挺拔的身影,在狂暴的风雪中猛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槊,槊尖指向前方,仿佛一桿永不屈服的战旗!
进攻的號角,被风雪吞没。但决死的衝锋,已然在这天地之威的掩护下,无声地启动。
第50章 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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