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江上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也將南岸郑猷苦心经营的防线映照得如同白昼下破碎的蛛网。
水寨化作了冲天的火炬,燃烧的战船带著绝望的士卒在江心打转、沉没,空气中充满了焦糊、油脂与皮肉烧灼的可怕气味。
混乱如同瘟疫,以水寨为中心,向著整个南岸防线疯狂蔓延。
前方正与北岸佯攻部队对峙的守军,听到后方震天的爆响与惨叫,看到映红天际的火光,军心瞬间崩解。
许多士卒丟下兵器,转身就向后方或两侧溃逃。督战的军官砍翻了几人,却阻不住更大的人潮。
而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峰之际,北岸真正的渡江主力,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千帆竞发,於数个预先勘定的登陆点,几乎毫无阻碍地撞上了南岸滩涂!
没有预想中惨烈的抢滩血战。许多地段的南岸守军早已跑散,只剩下零星的弓箭手仓皇射出几箭,便被汹涌登岸的靖北军前锋淹没。
偶有抵抗激烈处,也迅速被后续登陆的、如狼似虎的北地精锐击溃。
赵挺与王賁各率一部,登陆后毫不停歇,迅速向两翼展开,扩大登陆场,並直插南岸防线的纵深处,分割、包围仍在负隅顽抗的敌军据点。
萧决並未留在北岸高阜。在总攻命令下达后,他即登上一艘坚固的快船,在亲卫水军的簇拥下,破浪直趋中段最重要的登陆点。
玄甲王袍在江风中飞扬,长剑映著对岸的火光,他如同战神亲临,所过之处,北岸將士的吼声更加震耳欲聋,南岸残余的抵抗则愈发微弱。
当萧决的双脚踏上南岸犹带水渍的泥土时,天色已近拂晓。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与西面江上水寨未熄的余烬红光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带著硝烟味的黎明。
战场已基本平定。零星战斗仍在远处进行,但大局已定。
宽阔的江面上,浮桥正在迅速架设,更多的兵马、輜重正源源不断渡江。
南岸滩头,靖北军的旗帜已然林立,士卒们正在军官指挥下清理战场,收拢俘虏,扑灭余火。
空气中混杂著江水腥气、血腥、焦臭,以及一种胜利后特有的、混杂著疲惫与亢奋的气息。
萧决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勒马,俯瞰著这片刚刚被征服的土地。
晨光渐渐驱散夜幕,展现在眼前的,是江左三州肥沃平坦的田野、远处依稀的村落轮廓,以及更南方向——那代表著无尽財富与人口的锦绣河山。
沧澜天险已破,南都门户洞开。
“王爷!”赵挺满身血污,策马奔来,脸上却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我军已完全控制沿岸二十里!斩俘逾三万!郑猷率残部向『临川城』方向溃逃,王賁已率骑兵追击!”
“临川……”萧决目光南望。那是江左三州北面的屏障,一座坚城。“传令王賁,追而不歼,驱其入城即可。大军稍作休整,午后开拔,兵围临川。”
“是!”赵挺领命,却又道,“王爷,此战我军伤亡……”他顿了顿,“尤其是执行火攻的弟兄……生还者,不足三成。”
江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冷冽。那些消失在“老龙口”急流与南岸火海中的无名死士,用生命铺就了这条通往南岸的道路。
萧决沉默了片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近乎冰冷的沉鬱。
“厚恤其家,子女由王府供养至成年。”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將阵亡者名录,单独造册。待天下大定,於沧江畔立碑。”
“末將代弟兄们,谢王爷恩典!”赵挺声音微哽,抱拳重重一礼,转身驰去安排。
萧决依旧驻马坡上,望著江面上忙碌的舟船和正在搭建的浮桥。
初升的朝阳將金光洒在江面,也落在他染了硝烟与晨露的玄甲上,折射出冷硬的光芒。王袍上的暗金云雷纹在光下流转,威严赫赫。
沈愈不知何时已渡江过来,走到坡下,仰望著马上的萧决,深深一揖:“恭喜王爷!沧澜一破,江左在望,南都震动,天下格局自此而定矣!”
萧决微微頷首,目光却越过他,投向更远处的中军大营方向。隔著宽阔的江面,对岸的营盘在晨光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周先生……可安好?”他忽然问,声音不高。
沈愈忙道:“王爷放心,周先生一直留在加固的中军帐內,有精锐亲卫守护,安然无恙。是否……此刻接周先生过江?”
“不。”萧决收回目光,“浮桥未固,江面尚有残敌漂櫓,不安全。待午后,临川方向局势明朗,再接他不迟。”他顿了顿,“传令下去,好生护卫,不得有误。”
“是。”沈愈应下,心中暗嘆,王爷对此人,当真护得紧。
第119章 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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