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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心眼

    他顺著官道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小村庄。炊烟裊裊,鸡鸣犬吠,终於有了点生气。
    周衡没有贸然进村。他在村外树林里观察了一会儿,看到有村民挑水、餵鸡,神情虽然疲惫,但还算平静。这村子应该还没被战乱波及太深。
    他整理了一下仪容,把吊带藏进棉袄里,儘量自然地走进村子。
    村口有个老丈正在劈柴,看见他,停下动作,警惕地打量。
    周衡上前,学著之前见过的难民模样,躬身行礼:“老丈,打扰了。我是北边逃难来的,路上受了伤,想討碗热水,问问路。”
    老丈见他年轻,脸色苍白,確实带著伤,神情缓和了些:“进来吧。”
    老丈家很简陋,但乾净。他给周衡倒了碗热水,又拿了个粗粮饃饃。
    周衡感激地接过,小口喝著热水,暖意顺著喉咙流遍全身,舒服得他几乎嘆息。
    “你这伤……”老丈看著他苍白的脸色,“得找郎中看看。”
    “这附近有郎中吗?”周衡问。
    “村东头李郎中可以看些小伤小病,但药材缺,贵的看不了。”
    周衡想了想,从怀里摸出最后那枚银扣——他留了个心眼,之前只给了阿草一枚,自己还藏了一枚。
    “老丈,能不能麻烦您带我去李郎中那儿?”
    老丈犹豫了一下,接过:“成。你等著,我去叫他过来。你这身子,別乱走了。”
    不多时,老丈带著个背著药箱的中年人回来。李郎中检查了周衡的左肩,摇头:“脱臼是復位了,但没固定好,又走了远路,伤到筋骨了。得重新正骨,固定,静养。还有这头上的伤,有点化脓,得清创。”
    周衡咬牙:“您看著治。”
    正骨的过程痛不欲生。李郎中有经验,手法利落,但周衡还是疼出了一身冷汗,咬破了下唇。清创上药时,他几乎虚脱。
    郎中给他重新固定了左臂,开了些消炎的草药,又给了点退热的药粉。
    “这些药你先用著。但你这身子,必须休息,再赶路,这条胳膊怕是要废。”
    周衡苦笑。他何尝不想休息,可是……
    “郎中,请问从这里往南都去,还有多远?”
    李郎中和老丈对视一眼,都露出讶色:“南都?那可远了去了!少说还有七八百里路!而且这一路都不太平,到处是溃兵、流寇。小伙子,听我一句劝,先在村里养好伤再说。”
    七八百里。周衡心往下沉。以他现在的状態,走不到一半可能就倒下了。
    “最近……有没有大队人马经过?”他试探著问。
    “有啊!”老丈接口,“前几日过了一队骑兵,黑衣黑马的,凶得很,在村里歇了会儿脚,打听有没有见过独行的年轻男子,说是找逃兵。昨天又过去一队,也是往南的。”
    周衡心里有数了。追兵果然在前面。
    他谢过老丈和郎中,用剩下的银扣换了些乾粮、一小包盐和火摺子,又问清了前方路线和可能的危险地段。
    离开村子时,已是午后。李郎中给他的药里有安神成分,他吃了后昏昏欲睡,但不敢久留,强打精神继续上路。
    这次他换了策略——不走官道,而是按照老丈指的一条山间小路前进。小路难走,但隱蔽,能绕过几处可能设卡的要道。
    山路崎嶇,对受伤的他来说更是折磨。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左肩的疼痛加剧,发烧也反覆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找到一处山洞,决定休息一会儿。山洞不深,但乾燥,能遮风。
    他捡了些枯枝,用火摺子生了一小堆火,烤了烤冰冷的身体,就著水吃了点药和乾粮。
    温暖和食物让他恢復了些力气。他靠在洞壁上,看著跳动的火苗,思绪飘远。
    萧决现在在做什么?知道他失踪了吗?会不会……以为他死了?
    百里之外,靖北军大营中,萧决彻夜未眠。案头的地图上,硃笔圈出的搜索范围越来越大,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山间一夜,周衡睡得並不安稳。发烧反覆,伤口疼痛,加上对追兵的警觉,让他每隔一两个时辰就会惊醒一次。
    天蒙蒙亮时,他勉强爬起来。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一堆灰烬。
    他摸了摸额头,滚烫,但意识还算清醒。左肩的疼痛似乎麻木了些,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嚼了点乾粮,就著洞內石壁上渗出的凉水咽下药粉,然后收拾好仅有的东西,用泥土掩埋了火堆痕跡,走出山洞。
    晨雾瀰漫,山间小径湿滑难行。周衡拄著一根捡来的粗树枝,一步一步往下走。
    李郎中给的草药有些效果,烧退了些,但身体依然虚弱,走不到半个时辰就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休息。
    快到山脚时,他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人声和车马声。
    周衡立刻闪到路边树后,屏息观察。只见山脚岔路口处,停著几辆破旧的牛车和驴车,约莫二三十人聚集在那里,男女老少皆有,像是逃难的百姓。
    他们正围著两个骑马的汉子,似乎在爭论什么。
    那两个汉子穿著半旧皮甲,腰佩长刀,看样子是地方武装或豪强的私兵。
    其中一个络腮鬍大汉正粗声吆喝:“……往南走可以,每人交十个铜钱过路费!没钱?没钱就滚回去!”
    百姓们哀求哭诉,说钱財早已被抢光,只剩些口粮和破烂家当。络腮鬍不耐烦地挥著马鞭:“少废话!要么交钱,要么掉头!”
    周衡心里一沉。这条路果然不太平。他摸了摸怀里,银扣已经用完,只剩那枚绝不能露面的玄铁令牌。
    硬闯肯定不行,绕路的话,这茫茫山林,以他现在的状態,迷路或遭遇野兽的风险更大。
    正思索间,人群中有个抱著孩子的妇人忽然晕倒在地,孩子哇哇大哭。
    人群一阵骚动,络腮鬍却只是冷眼看著,甚至骂了句“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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