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马车上,云芙缩在角落,一言不发。
红红眼睛,瞪著对面那个她以为的“罪魁祸首”。
陆澈却浑然不觉,只当她是害羞带怯,兀自回味著山林草庐里的旖旎。
陆寧倒是心情颇好,许是觉得拜了佛就万事大吉。他一眼就看见云芙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陆寧皱了皱眉,难得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眼睛红成这样。”
云芙心头一颤,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道说你弟弟不是人,是个披著人皮的狼。
陆澈已经滴水不漏地接了话:“许是山上风大,吹著了沙子,嫂嫂身子娇弱,不比我们皮糙肉厚。”
陆寧“嗯”了一声,破天荒地解下自己身上的貂皮披风,递了过去。
“披上。”
那披风带著陆寧身上常年不散的药味,云芙还没碰到,半路就被一只手截了下来。
陆澈垂眸掩盖醋意大发的神情,將披风叠好,重新塞回陆寧怀里。
他是决不允许姐姐,穿除了自己以外的男人的衣服!
就算是大哥也不行。
就算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也不行。
自己则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暖手炉,不由分说地塞进云芙手里。
“大哥自己也畏寒,还是快穿上吧。嫂嫂身子暖,用这个捂捂手。”
一番话说得体贴周到,既关心了兄长,又疼惜了嫂嫂,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云芙捏著那温热的手炉,心里却是一片烦乱。
她意有所指:“三郎可真是思虑周全,有备而来……”
陆澈却像是没听出来,反而顺著她的话,露出一副颇为懊恼的神情,压低了声音,嘆息了一声,
“是啊,万事俱备,可惜……还是没能尽兴。”
还没能尽兴?!
你是恶犬吗?!
他把她折磨得几乎去了半条命,他竟然还觉得没尽兴?
她气呼呼的,觉得此人真是罪大恶极!
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猛地扭过头去,將脸埋在车壁上,不想再看他一眼。
陆澈看著她气鼓鼓的后脑勺,只觉得可爱得紧。
还以为她是怪自己没能在草庐里要了她,心中更是得意。
两人各说各的,心思各异,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回府的马车停稳,云芙咬著牙,扶著车门往下挪。
脚尖刚沾地,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酸软,身子一歪,险些软倒下去。
廊下,几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陆澈瞧见她这副娇弱无力的模样,他想,姐姐身子果然娇嫩,在马车上那般顛簸,又在草庐里受了惊,已是极限。
自己方才在去的马车上,確实过火了些。
下次,定要更疼爱她些,更温柔些。
不,不要下次。
就是今天,他要想办法好好弥补她。
裴十二正伸手去接陆寧,眼角余光瞥见云芙踉蹌,他耳根都烧了起来。
是他,在草庐里失了控,才会……
他不敢再想,只垂下头,將脸埋进阴影里,懊悔与一丝隱秘的战慄交织,他只觉得草庐里的自己,格外不是人。
不远处的白七,手中摺扇轻轻一合。
他目光清冷,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云芙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痛楚,以及她裙摆下不自然的僵硬姿態。
他眸色沉了下去,再看向陆澈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心中冷笑。
蠢货。
……
夜深了。
云芙趴在榻上,昏昏欲睡。
身上那处又酸又胀,她將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把陆澈骂了千百遍。
那个小疯子,怎的就不知节制呢!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袭上心头。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进了屋子。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她想睁眼,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
一缕极淡的药香钻入鼻腔。
好舒服。
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竟被这股凉意压了下去。
一只手,指节分明。
那力道不轻不重,让她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
半梦半醒中,云芙舒服得喟嘆一声。
她感觉更温热的触感爱抚著自己。
是吻。
更是怜惜。
还带著心疼与珍视。
白七似乎是吻了许久。
云芙终於挣脱迷濛的困意,猛地一个激灵,奋力睁开了眼!
窗边,一道月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快得像个错觉。
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和窗外传来的几声虫鸣。
她撑起身子,低头看去,那处皮肤上,还残留著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药膏,凉意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
空气里,那股清冽的药香还未散尽。
她没寻到人,又睡了过去。
月光下,月白身影走出,轻轻將手中药瓶放在靠窗的桌案上。
又看了她恬静的睡顏,这才转身离去。
不急,不急。
早晚都是他的人。
白七回到自己院里。
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思虑著什么。
蠢货。
他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是对陆澈,也或许是对那个在草庐里失控的裴十二。
他一眼相中之人,他们竟如此粗暴对待她,真是该打。
他心疼不已。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研墨铺纸。
狼毫笔尖饱蘸徽墨,在价比黄金的澄心堂纸上。
收信人,是江南回春堂的妇科圣手张岐黄。这位老圣手脾气古怪,千金难请。
信中,他只寥寥数语,用词精准而克制,要求对方配出“立见奇效,又温润滋补”的內服外用之药。
写完,他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张数额惊人的银票,与信封在一起,用火漆封口。
“来人。”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送到江南,交给张岐黄本人。”
白七將信递过去,“用最好的马,三日之內,我要见到东西。”
金钱的力量,是伟大的。
他又取了张纸条,只写了五个字。
“香膏,换我的。”
他將纸条递给另一个下人,“送到白云阁,交给掌柜的。”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现鱼肚白。
白七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推开窗,看了一眼云芙院子的方向,该去换药了。
想起女人美好的睡顏,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云芙的院子。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
他走到床边,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见她睡得並不安稳,眉头紧紧蹙著,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他伸出手,为她抚平眉心。
接著,將窗边案桌上的药膏倒在掌心,用体温焐热。
他的动作轻柔,睡梦中的云芙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嘆,身子下意识地蹭了蹭。
白七的动作顿住了。
黑暗中,他的眼神变得幽深。
这女人,就像一只懵懂无知的小兽,对真正的危险,一无所知。
他替她上完药,又静静地站了片刻,才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想到陆澈,裴十二……他就忍不住皱眉。
只有他,有足够的耐心,慢慢地,一步步地,將她从那群饿狼口中,完完整整地叼回自己的窝里。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一时之欢。
他要的,是她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只属於他一个人。
第428章 夜半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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