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那一夜天气並不怎么好,高家人就这么看著李世民消失在淡淡的萤光之中,坐在轮椅上的高明旋即昏睡过来。
长孙无忌第一时间入宫,君臣相见,他们都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在反应过来,他准备的那一堆东西,什么都没带过来时,李世民有些失落。
“辅机,咱们去东宫,象儿没回来,承乾应该回来了。”
李承乾的確在东宫丽正殿醒了,跟他同时甦醒的还有李象。
“阿耶,是……是您吗?”
“象儿,你……你怎么也回来了?”
李承乾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他苦心孤诣送走的孩子,怎么又回到这虎狼窝了?
李象也是一头雾水,他这一生活了七十岁,生在贞观四年,看著父亲从贤良太子到最后疯疯癲癲,谋逆案发之后造反废黜,他和嫡女幼弟一同贬黜到黔州。
水土不服,父亲贬黜的路上,身体每况日下,到黔州就去世了,父亲死前还看著长安的方向,父亲疯癲之前,他受过父亲几年优待,那时他想著,將来长大了建功立业,把父亲迁回长安,只要回到长安就好。
现实是残酷的,隨著年纪逐渐增长,他发现“谋逆”二字如烙印,刻在他身上挥之不去,苟延残喘已经是最大的恩德,终他这一生活著就不错了。
黔州夏天闷热,北方人不怎么適应,嫡母没等到幼弟成年就撒手人寰,他在黔州同弟弟相依为命。他及冠成年之后,远在京师的那位给了他別驾的官职,他踏上了仕途。
幼弟在没有得到朝廷恩赦授官之前,是犯官家眷,不能离开流放地,嫡母也就黔州。他和幼弟有书信往来,在信里得知,黔州他迎来了一位旧人,父亲的至亲,大唐的国舅长孙无忌。
照规矩,他应该称呼一声舅公,可他一个出身卑微的庶孽之子,同天子近臣没得比,他们是亲戚,却一点都不熟,没过多久,长孙无忌也被逼杀在这里。
嫡母的信中,安慰他照顾好自己,不必忧心太多,从幼弟寄过来的书信里,他知道嫡母也想念长安,她本就是长安的女子,嫁给父亲之后,对他也颇为照顾。
人这一辈子总要做点什么,他给自己的目標,做好本职工作,教导好儿女,完成他未完成的遗愿。门荫入仕从五品的怀州別驾,最后做到从四品的蘄春郡守,就在他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时候,武周代唐,那一年他六十岁。
李唐宗室都遭到了清洗,他只是宫人所出,身份低微,只是被罢官回到黔州。他的幼弟李厥因嫡出的身份,不仅被罢官,还遭到流放,最后死在流放途中。
(ps:武周史料没有记载他被罢黜,《旧唐书李适之传》里面说他被武则天罢黜)
父亲和嫡母死在黔州,幼弟死在流放途中,他將人葬在黔州,最后他也死在黔州了。死后万事成空,他在活著的时候,没能送父亲和嫡母落叶归根,而今大唐被武周取代,他的儿孙应该也没机会送父亲回家了。
他是带著遗憾离开的,睁眼之后看到父亲,他认得这里,这里是丽正殿,他竟然在丽正殿醒来。父亲问话,问的还这么奇怪。
“阿耶……”
再叫出这个称呼时,他不知该如何开口,父亲去世时,他才十三岁,他去世的时候七十二岁,中间相差五十九年,近一个甲子的时间,他没能看到父亲。
李象一头栽进父亲怀里,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可骨肉血缘是天性,何况父亲对他还算不错,比起四叔对李欣的要求,父亲对他属实宽和,从未要求他在功课上挣脸面,就算他学的不是很好,也不会骂他,打他。
“阿耶,我……”
李象颤抖著身子,不知该怎么开口,父亲能住在丽正殿,必然是贞观十七年之前,父亲没有酗酒,情绪稳定,说明在贞观十三年之前,贞观十三年的拜师宴之后,父亲就十分暴躁。对外人没耐心,对他和刚出生的弟弟也没什么耐心了。
这一年之前,言官上疏,不想听最多是躲开。这一年之后,言官上疏不该敲鼓,父亲会毁了鼓槌,言官骂父亲的时候,父亲也会骂回去,他记得父亲反驳张玄素,问张玄素是不是得了疯病。
来了就来了,李承乾拉过李象,拍拍儿子背心:“回来了就回来了,你阿翁去找了咱们一趟,想必也不会这么快就对咱们做什么。”
阿翁去找他们,这话从何说起,听父亲的语气,父亲应该干了什么事情,令阿翁十分不痛快,不然谈不上说做什么。
“阿耶,今天是什么时间?”
“我也不知道。”
李承乾唤了宫人进来,可心看到甦醒的太子,几乎喜极而泣。
第一,他怕人哭,第二,他想知道他到底昏睡了多久:“可心,现在是几月几日了?”
可心报了日期,李承乾算了下,日期同他在未来差不多,两个时空的时间流速又对等了?
没等李承乾想清楚这个问题,外头传来皇帝驾到的通报,李象擦掉脸上的泪水,跟著父亲一起接驾。
他刚才注意到了,父亲没有跛脚,说明时间在贞观十年之前,这一次他一定不让父亲受到任何伤害。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替父亲杀了四叔和九叔,就像皇祖当年的手段。
第245章 此象非彼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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