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驭极多年，怎会无策可施？房谋杜断折了一位，另一位还在，天策府的旧人，太极殿上到处都是，有的是能臣干吏，为何要问我？”
    李世民注意到承乾称呼的变化，离开这里之前自称是“臣”，现在是“我”，用他在后世学到的东西来总结，承乾现在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承乾，那个称心你要是喜欢，李元昌给你送来了你就守著，大户人家谁不养个清俊小廝泻火？摆在明面上不太好看，但你藏得好点儿，我只当没看见。”
    “你说什么？”
    李承乾脸刷得一下红了，前世他精神不太正常的时候，的確出现过性取向问题，但现在精神状態又没崩，要什么称心？李象就在他身边，叫孩子看了影响多不好？
    “圣人，你好端端的提什么称心？我都是为人父了，干这种事情对孩子影响十分恶劣。”
    这不是看承乾有些不寻常，安慰下人，结果擼炸毛了，李世民忍不住嘟囔：“你以前也干过，从前怎么没见你考虑孩子。”
    “从前只想著怎么应付李泰的暗算，恐惧圣人废太子，我现在没有那个担忧和恐惧……”
    “知道了，咱们聊正事。”看到这个表情，李世民就知道继续说下去，说出来的话肯定要气死人，他果断的出言打断：“刚才我问你的话，若是国库不足，你有什么法子筹集物料？”
    这是一个巨大的顾虑，“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给人的错觉，打仗只是钱的问题，实则是物料供应的问题，所谓国库空虚也是这个底层逻辑。
    “天下物料，十之七八在大族，另外两三成成在百姓，圣人你是最大的地主，按照我从前了解的社会歷史方面的有关知识，朝廷在物料，也可以说是財富持有上，若能达到四成，这个朝廷是十分强大的。”
    “才四成！”李世民有些失落：“就不能更高吗？”
    “国富民富才是长久发展之策，国富而民不富，等待朝廷的就是农民起义。”
    “那叫叛乱。”李世民出声纠正：“不叫起义，注意你的用词。”
    李承乾抬眸看了眼父亲，继续说：“圣人想要在短时间获取巨额物料，只有两条途径。第一，向百姓徵税，第二，拿钱从巨贾豪商手里买。”
    李世民道：“这两年用兵太过频繁，加徵税收肯定会引起百姓的不满。从商人手里买，国库哪有那么多钱？铸钱炉铸幣太多，钱就不值钱了，就没有其他的路？”
    “有，抄家，山东五姓，关中六姓，还有河东河西，江左江南，这些地方豪强哪个粮库里头不是粟米成山？”
    “不用说了，你当那些家里连田阡陌的大族是软柿子吗？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第一次打个出其不意抄一批，最多来上两次，第三次还没开始，天下各处先起义了。
    朝野上下的官员，隨便拉出来一个，要么他们本身是地方豪强，要么就是同地方豪强沾亲带故，像孙伏伽、马周那种连郡望都没有的庶民出身，不是没有而是太少了。
    这些人就算支持朝廷，力量也过於薄弱，胳膊拧不过大腿，到时候朝廷肯定会崩盘。承乾，你不会是受不了回来这个打击，脑袋出问题了吧？”
    李承乾笑道：“所以，我一开始没跟你说这条路，是你不满意前两条，一直问我，我才说的这条路。眼下国库没有告急，圣人问我这个事情，是要充盈国库。而不是短时间內聚敛大量財富，不是吗？”
    李世民含笑点头，默认了承乾的话：“按照你的人民史观，你应该是不支持向朝廷加徵税收的，那就是第二条路，朝廷可以出钱购买物料，但这个钱必须从民间来，不能是铸钱炉铸幣。”
    “圣人在那边的时候玩平板，就没查一下后来王朝的一些政令吗？”
    “別提了。”说起这个话题，李世民就来气：“我查了唐史，直接把我气晕过去了，血压一路狂飆，高月不许我玩平板，李象那兔崽子也是个白眼狼，什么都听他小叔的，后来我的重心也都放在武器上面。再说了，后面朝代那么多，朝廷政令典籍复杂的不得了，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翻看？”
    李承乾暗暗思忖，这倒也是，唐朝灭亡之后，一千多年歷史，史料十分庞大，他举了举茶碗，笑道：“圣人你看这个。”
    “茶叶！”李世民一向善於抓重点：“徵收茶税。”
    李承乾轻轻点头：“大唐上下对茶叶的需求极大，可朝廷並没有对茶叶售卖有一个明確的制度管理。圣人，能够贩卖茶叶的人，都不是什么贫苦百姓。去享用它，消费它的也不是一般人，至少家里有点產业，设置茶税对百姓的影响相对比较小。”
    （ps：茶税晚唐才开始徵收，宋朝官方制度確认茶税，並且由官府垄断。）
    底层百姓吃得都是粗茶，古代的粗茶是茶树的老叶子，苦涩不已。放到二十一世纪，普通老百姓喝的茶叶也大多是粗茶，细的不是茶叶，是科技和工业。
    他有个同学，家里就是搞茶山的，以绿茶为例，清明前后採茶，30一斤湿绿叶，一斤湿绿叶，出四到六两的绿茶，算五两绿茶，耗损是一半，一斤绿茶是採摘的成本就是三十块。
    茶树需要管理养护，僱人除草施肥，剪枝，这些乱七八糟怎么也要三十的成本，一斤干绿茶成本达到六十块了。送去茶厂加工，要加工费，机器动起来要电费。上面检查，要有人情。绿茶封装，要有包装费。
    这么一堆乱七八糟搞完，一斤绿茶的光成本一百到两百之间。正式售卖，店铺有门面费，电费，各种管理费。网点也有平台管理费，以及抽成，快递运输还有快递费。
    这么一遭算下来，购买的绿茶低於三百块，这绿茶多半是科技有关，自然含量比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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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茶这个不是危言耸听，是真的，我对绿茶不了解，我有朋友她很清楚，她家就有茶山，当然她家主业不是干这个的，属於副业。有一次我去她那里玩儿，她带我去茶厂买的绿茶，一斤的价格是五百八。
    这是茶厂的价格，两瓣叶子的茶，还是清明后的茶，不是明前茶。同系列，在店铺购买是八百多，她送过我一盒明前茶，叫翠峰，市面上买的话，一盒是1580，十袋装，每袋十克。
    翠峰的茶叶品质非常好，跟我买的那个五百的完全不在一个档位。她送我的那个茶叶，泡出来一颗一颗的，根本不存在说泡完茶，杯子下面会有小碎屑，没有。
    市面上一般的茶，头一遍味道特別浓，苦涩不回甘，后面味道逐渐变淡，翠峰不会，翠峰带著茶叶本草的香味，入口回甘，泡出来的茶放一夜茶汤嫩绿色，不会变成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