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硕顺势直接摔倒在地。
    那一身明黄色的紧身衣在地上滚了两圈，活像个被踢翻的大號芒果布丁。
    “他.....他才是抽象艺术啊....！”
    王硕抱著腿在地上打滚，惨叫连连，与程铭那边死扛硬撑的遭遇相得益彰，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喜感反差。
    “我让你抽象艺术是.....！”
    壮汉置若罔闻根本不听王硕的解释，又是几板凳下去，当然，手里收著劲，打得都是肉厚的地方，听著响，其实伤不到骨头。
    但王硕叫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仿佛正在经歷满清十大酷刑。
    舞台另一侧。
    不论是拍摄的黄语熙，还是正在伴奏的林依依、赵羽枫、顾晓等人，都看得连连心疼。
    尤其是林依依，看著悽惨兮兮的程铭被人推来搡去一顿暴打，手里的贝斯都快拿不稳了。
    “这也太拼了吧........！”
    就连那些临时客串吃瓜看戏的音乐院眾人，此刻也莫名地有些动容。
    平日里看这两个货整活气得牙痒痒。
    可真的大仇得报，看著他们为了一个镜头挨打挨骂，还在坚持演戏，那种敬业感確实让人不得不佩服。
    “摄影技术是吧....！”
    龙套还在继续输出。
    手里的木棍一下下敲在程铭的背上、手臂上。
    程铭被打得东倒西歪，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已经成了鸡窝，在那身破旧中山装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淒凉。
    再一次，木棍当头劈下。
    被打出一丝火气的程铭，本能地抬手抓住了木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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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骤然绷紧。
    龙套壮汉只觉得手里的棍子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惊愕地看向程铭，对上了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
    那一刻，程铭是真的想反击。
    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这一场戏，要的就是这种荒诞、落魄、被生活毒打的感觉。
    为了这部片子的效果。
    也只能硬挺！
    ........
    程铭眼中的冷冽瞬间消散，重新换上了一副执著的样子。
    他鬆开手，任由棍子敲在肩膀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镜头，也对著这操蛋的生活，大声喊道：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又到了是时候讲拜拜....！”
    这是剧本里的最后一句台词。
    也是这场闹剧的终章。
    “大家先来听首歌！music....！”
    隨著程铭这一声嘶力竭的吶喊，早就准备好的赵羽枫几人强忍著强烈的不適感，奏响了最后的乐章。
    在这混乱的bgm中，程铭张开双臂，像个殉道者一样迎接这周围落下的拳脚。
    “妈的，还死撑.......！”
    “砰！砰！砰！”
    王硕在地上滚来滚去，还在坚持配合著节奏惨叫，居然还叫出了几分韵律感。
    镜头里。
    那个穿著破旧中山装的男人，在围殴中依然挺立...。
    那个穿著黄色紧身衣的胖子，在地上狼狈翻滚，却依然死死护著怀里的吉他。
    这一幕，荒诞、可笑，却又带著一种直击灵魂的悲壮。
    “卡——！”
    黄语熙的声音终於响起，带著一丝颤抖。
    隨著这一声令下，所有的嘈杂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音乐停了。
    李强和其他几个壮汉也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看著面前狼狈不堪的程铭和王硕，几人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和慌乱。
    “哎哟臥槽.....这回是真疼啊.....”
    王硕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那一身肥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费劲地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感觉灵魂都已经出窍了。
    程铭身子晃了晃，全身酸痛，一屁股坐在舞台边缘。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粘糊糊的全是番茄酱，但这会儿干了之后粘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
    “哥，，哥们，没事吧....？”
    龙套男扔掉手里的道具棍，那棍子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他俯下身子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刚才那股子要把人天灵盖掀飞的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错事的大男孩般的窘迫。
    他看著程铭额头上还在往下淌的红汤，喉结滚动了一下：“那...那啥，刚才是不是下手重了点？我这人一上头，手底下就没个轻重...。”
    程铭靠在舞台边缘，隨手抹了一把脸。
    他抬起头，眼神虽然还带著戏里的那股子颓废，但嘴角已经带著一抹宽慰的笑意。
    “不重，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程铭伸出手，拍了拍龙套男那满是肌肉的手背。
    “哥们你代入感是真的强，真的，刚才那一瞬间，我从你眼里看到那种想弄死我的劲儿，绝了，咱们这片子要的就是这种真实感，你要是软绵绵的，那不成过家家了....。”
    “那是你想的招好，你刚才跟我说『隔壁老王』那一出，我脑子里画面感一下就来了，火一下就上来了，根本压不住...。”
    听到这话，龙套男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他挠了挠头，憨笑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传了过来。
    ...........
    “程铭！王硕！你们没事吧？”
    冲在最前面的是林依依。
    这丫头刚才在后面弹贝斯的时候就一直心惊胆战的，这会儿看到程铭满脸是“血”，莫名的狼狈眼泪汪汪地就要往上扑。
    她跑到程铭跟前，手伸出去想擦他脸上的血。
    可手刚悬在半空又停住了，像是怕弄疼他，又像是被那惨烈的景象嚇到了，手指都在微微颤抖，那副不知所措的小模样，莫名的引人怜惜。
    “別碰，番茄酱，粘手得很....。”
    程铭往后稍微躲了一下，看著林依依那副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下一秒就要决堤的样子，一股心疼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由地调侃..。
    “哎，，熊猫姐..！今天是你大仇得报的日子，应该高兴才对.....！”
    “哼，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林依依被他这一打岔，眼泪硬是憋了回去，破涕为笑。
    小脸一歪，狠狠瞪了程铭一眼，但那柔弱的小眼神，哪有半点凶狠。
    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的手还是忍不住轻轻碰了碰程铭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捏了捏。
    “真没受伤？刚才那棍子声音听著可嚇人了....。”
    “为了艺术，这点伤算什么...。”
    程铭借著林依依的搀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虽然浑身酸痛，但顶多就是几块淤青，养两天也就消了....。
    確认自己没事后，程铭转头看向还躺在地上的那一坨黄色物体。
    王硕这货正呈“大”字型瘫在地上，两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嘴里还在哼哼唧唧，活像一条被晒乾的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