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交道口南派出所。
王秀秀站在拘留室外的走廊里,手指焦躁地搓著衣角。
她看著刚从里面出来的阎阜贵,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阎阜贵佝僂著背,头髮乱得像草窝,脸上脏污和泪痕混在一起。
阎阜贵跑去於莉家要帐本没有拿到,让他的心情非常不好,一边还得花钱处理掉妻儿的遗体,太费钱了。
为了方便,他把王秀秀喊过来,之所以现在这么大胆,是因为妻儿都没了,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好好的敲一笔。
那双眼睛,在王秀秀看来,却透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令人心悸的光。
妻儿都没了,就剩他一个。
这种人,最危险。
“王主任,”阎阜贵哑著嗓子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王秀秀眼皮一跳,
“您看我家里人都接出来了,得送走。这最后一程,您帮帮忙,给安排个车吧?”
王秀秀强压著火,低声道:“老阎,你犯的事儿不小,我费了多大劲才把你弄出来!你可別再……”
“我知道,”阎阜贵打断她,眼皮耷拉著,话却硬,
“王主任,我现在是孑然一身,啥也不怕了。就求您这一回,派辆车,帮我把人送到东郊火葬场。成吗?”
他这话听著是恳求,可王秀秀听出了里面的东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阎阜贵乱说,乱咬。
她咬了咬牙,转身去了副所长办公室。
胡为民刚接替张新建主持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椅子还没坐热。
见王秀秀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王主任,您怎么来了?有事儿?”
王秀秀把阎阜贵要车的事说了,语气带著为难:“胡所,你看这事……老阎家也確实惨,人都没了,后事总得办。
派辆车,也算体现咱们的关怀。反正现在张新建同志也不在了,有些规矩,咱们可以灵活点。”
胡为民心里门儿清。
他刚上位,需要街道这边的支持。
王秀秀开口,这个顺水人情他得做。
至於合不合规矩……现在这里他说了算。
“王主任说得对,是该体现关怀。”胡为民点点头,抓起电话,“我这就安排一辆卡车,再派两个同志帮忙抬一下。”
没多久,一辆绿色的解放卡车停在了派出所门口。
胡为民叫来两个年轻干警,其中就有张新建的徒弟黄淦洪。
“小黄,小李,你们俩辛苦一趟,帮阎阜贵同志把家人的遗体抬上车,送到东郊火葬场。”胡为民吩咐道。
黄淦洪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不情愿:“胡所,这……这不该我们干的活儿吧?我们是干警,不是搬运工。”
胡为民脸一沉:“黄淦洪!现在不是你师父在的时候了!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这是任务!”
黄淦洪梗著脖子,还想爭辩,旁边的小李悄悄拉了他一下。
憋著气,闭上嘴,狠狠瞪了胡为民一眼,转身跟著小李出去了。
院子里,阎阜贵家人的遗体已经用草蓆简单裹著,摆在地上。
黄淦洪和小李忍著那股气味,和阎阜贵一起,费力地將四具僵硬的遗体抬上卡车车厢。
草蓆粗糙,边缘甚至有些破损,搬运时难免磕碰。
阎阜贵看著,嘴唇哆嗦,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跟著搭手。
卡车车厢里很快瀰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黄淦洪跳下车,用力拍打著手臂和裤腿,脸色难看。
阎阜贵爬上后车厢,坐在草蓆旁边。王秀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进了驾驶室。
卡车发动,朝著东郊方向驶去。
车厢顛簸。
阎阜贵缩在角落,看著身边並排躺著的四个草蓆卷。妻子杨瑞华,二儿子解放,三儿子解旷,小女儿解娣。
自己进去之前还是活生生的人,现在就这么冰凉僵硬地躺在这里,等著化成灰。
那帐本……到底在哪儿?
於莉真没拿?
还是被派出所或者街道的人搜走了?
他不敢问。
他现在只能抓住王秀秀这根稻草,先把自己从“成分造假”的泥潭里拔出来,再慢慢找帐本。
那本子是他的保命符,要是真的找回来,还能搞一笔钱。
.......
东郊火葬场。
工作人员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指了指墙上掛著的价目表:
“骨灰盒,松木的八块,柏木的十二,红木的十五。要哪种?”
阎阜贵伸著脖子看了看价目表,又看了看那几个样品,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同志,这也太贵了。一个木头盒子......”
“嫌贵?”工作人员瞥了他一眼,“那你可以不要。骨灰我们按规定处理。”
王秀秀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只想快点完事走人。
阎阜贵搓著手,脸上挤出討好的笑:
105.处理阎家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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