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指了指身旁的玫瑰。
    “你想办法，把她安排进你们会所当技师。”
    “事成之后，一百万准时到帐。这二十万现金，你先拿去还高利贷救急。”
    陈浩把密码箱推到王霜面前。
    “另外，事成之后我保证你能安全离开光州。我会派人护送你去外地。”
    “只要你安分守己，还会有人给你安排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
    王霜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眼前的男女。
    她在那种带色场所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个职场老油条了。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別人开出这么高的价码，那么相应的，她要承担的风险绝对是致命的。
    王霜压低声音：“你们具体要我怎么做？”
    陈浩也不隱瞒，把暗杀雷虎的计划和盘托出。
    王霜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你要在包厢里杀了座山虎？”
    “呵呵，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我就直说了。没错。”陈浩语气平淡。
    陈浩突然拔出腰间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指著王霜的眉心。
    “做选择吧。”
    “要么拿钱合作。要么，我现在就让你永远闭嘴。”
    王霜浑身僵硬，手指剧烈颤抖。
    燃著半截的女士香菸掉在地板上。
    权衡再三。
    王霜只能点头答应。
    要么现在就死，要么搏一搏拿钱跑路。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而且从在赌场交手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这两人是有备而来的。
    她根本没得选。
    “好。我答应你们。”
    ……
    另一边，玫瑰园小区。
    四眼牛留守监视的手下发现，这两天不仅没有一户居民搬走。
    而且小区里还隱隱约约，传出了柴油发电机的声音。
    这些小型发电机，正是陈浩暗中派人送进去的。
    四眼牛的头號马仔李宏伟，带著一票手下杀气腾腾地赶到小区，打算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结果刚走进居民区的空地。
    就看见大头和几个兄弟坐在摺叠桌前，正在给排队的居民发钱。
    他们统一穿著白t恤，胸口印著“爱心救助会”几个红字。
    看到这一幕，李宏伟怒火中烧。
    他带著人冲了过去，抬腿一脚把大头面前的摺叠桌踹翻。
    连带著把旁边装钱的纸箱也掀翻在地。
    李宏伟指著大头的鼻子破口大骂。
    “操你妈的，哪里冒出来的杂碎？”
    大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冷哼一声。
    “你他妈眼瞎呀？没看见我衣服上印的字吗？我是爱心救助会的。”
    “这里的居民断水断电，我来救助他们。怎么了？你有意见？”
    “操你妈的，赶紧滚！他们要你来救助？你算个什么东西？”
    李宏伟气急败坏，用力推了大头肩膀一把。
    大头顺势往后退了两步，故意不还手。
    他转头衝著排队的居民大声喊道。
    “乡亲们，你们都看见了！我早就说了，我和这帮搞强拆的流氓不是一伙的。”
    “现在他们不让我发钱救助你们，我也没办法了。乡亲们，你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大头这番煽动性的话，彻底点燃了居民们压抑已久的怒火。
    好几百號人，男女老少。
    哗啦一下涌了上来，把李宏伟和他身后的十几个小弟团团围住。
    他们手里拿著铁锹、拖把、啤酒瓶和板砖。
    一个个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著这帮逼得他们走投无路的黑社会。
    李宏伟看著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有些发毛。
    “操你妈的，干嘛？想造反啊？”
    “识相的赶紧捲铺盖搬走，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李宏伟还在虚张声势。
    但这群居民早就受够了断水断电的折磨。
    今天李宏伟又带人来砸了他们领救济款的摊子。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彻底失控。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打！”
    那群居民像疯了一样扑上去。
    对著李宏伟和他手下的小弟，就是一通拳打脚踢，手里的傢伙劈头盖脸往下砸。
    而且全都是往死里打。
    一直把李宏伟和他的小弟，打得躺在地上满脸是血。
    周围的人才慢慢停手。
    片刻后，警笛声响起。
    一个满头白髮的大爷站了出来。
    “警察同志，你们人是我打的，我承认。”
    “我已经八十五岁了。你们要抓就抓我，反正我也活够本了。”
    “还有我！也是我打的，老子今年八十三了，抓我！”
    “抓我！我八十二！”
    “抓我，我七十八！我有三高，还有糖尿病，抓我进去你们还得伺候我！”
    七八个患有各种基础病的老大爷挺起胸膛，爭先恐后地站出来替大伙顶罪。
    出警的警察一看这阵势，也头疼。
    隨便做了个简单的现场笔录，根本没敢抓人，就匆匆收队了。
    毕竟这些警察，也是黄志成暗中打过招呼的，就是过来走个过场和稀泥。
    刘达康的项目吃瘪，这种事黄志成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真的派人镇压。
    至於李宏伟那帮人，则是被后来赶到的救护车拉走的。
    警车和救护车走后，居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是他们面对强拆以来，难得的一次大获全胜。
    大头让人把掀翻的桌子重新支起来，拍掉纸幣上的灰尘，继续给居民们发放生活费。
    ……
    另一边，四眼牛的別墅。
    四眼牛得知手下被打进医院的消息，眉头紧锁。
    “你说什么？什么爱心救助会？”四眼牛隔著电话问道。
    “是啊大哥，他们一口咬定，自己是慈善救助会的。”
    马仔咽了口唾沫：“但我看带头那几个，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手上还有练拳留下的老茧。
    根本不像搞慈善的，倒像是拿刀拿枪混道上的。”
    拿枪的？
    这下把四眼牛搞懵了。
    据他所知，整个光州有头有脸的黑帮，都和刘达康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刘达康绝对不会允许，本地帮派去插手玫瑰园的项目。
    那这帮打著救助会旗號的人，到底是哪路神仙？他们图什么？
    眼下这局势，四眼牛有些骑虎难下。
    硬搞强拆肯定不行了。
    刚才闹出那么大的群体事件，如果再强行派人去镇压。
    省厅的黄志成绝对会以此为藉口，名正言顺地抓捕他的人马。
    四眼牛一时间束手束脚。
    “算了，你们先盯著，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四眼牛摆了摆手。
    “有什么情况立刻匯报给我。”
    “顺便派人去查查这群救助会的底细，看看他们到底是哪来的过江龙。”
    “是，大哥。”马仔退了出去。
    掛断电话。
    四眼牛走到婴儿床边，亲了一口熟睡的男婴。
    这是他包养的小老婆给他生的儿子。
    四眼牛看著幼子，满脸宠溺。
    正牌老婆李冰站在一旁，眼神冰冷，脸色极为难看。
    ……
    第二天傍晚。
    紫月光会所准备营业。
    王霜在技师上岗前，召集所有人开了一个简短的例会。
    “各位，最近的新闻你们应该都看了吧。”王霜清了清嗓子。
    “有些外国人来光东做生意，身上携带了一些，传染性很强的病毒。”
    “你们每天要近距离接触那么多客人。我担心你们会被传染，影响会所的正常运转。”
    “所以，从今天开始。”王霜语气严肃，“每个人上钟服务的时候，都必须全程佩戴口罩。”
    “一来是保护你们自己的健康，二来也是让客人安心。如果客人问起，你们就照这个理由解释。”
    王霜打了个响指。
    一个领班拎著一大袋医用口罩走进来，挨个给那些技师分发。
    晚上十点左右。
    雷虎的车队准时出现在会所楼下。
    他被人搀扶著，走进了那个专属的包间。
    里面等候的，依旧是那个身形苗条、皮肤白皙的技师。
    只不过今天，技师的脸上戴著一个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雷虎躺在床上，警惕地扫了那技师一眼。
    “怎么回事？怎么还戴上口罩了？”雷虎声音嘶哑。
    那技师微微低头，笑著解释。
    “老板，这是会所今天刚下的新规。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客人的身体健康。”
    “毕竟我们会所每天接待的客人太杂了，还有很多做外贸的外国人，怕他们身上带有流行病毒。”
    “戴口罩服务，也是为了各位老板的安全著想。”
    听完技师的解释。
    雷虎打消了疑虑，微微点头，趴在了按摩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