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废旧物资仓库。
角落里,盖著一层厚厚的帆布,上面落满了灰尘。
陈大炮走过去,一把掀开帆布。
“呼——”
尘土飞扬中,一头墨绿色的钢铁怪兽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长江750。
仿苏式m72的设计,水平对置双缸发动机,轴传动,带边斗。
这车哪怕是静静地停在那里,都透著一股子冷硬的杀气。
全车几百斤重,全是实打实的钢铁,没有半点塑料的娇气。
旁边的小战士看著陈大炮,眼神里带著怀疑,心想这老兵是不是疯了。
“老班长,这车放了三年了,缸体都锈死了,真能动?”
陈大炮没理他。
他围著车转了两圈,伸手在那冰冷的油箱上摸了一把,眼神里透著狼一样的光芒。
就像是抚摸久违的老战友。
“借套工具给我。”
陈大炮脱掉海魂衫,露出精壮的上身,那一身伤疤在昏暗的仓库里显得格外狰狞。
接过工具箱,他蹲下身,动作熟练得让人眼花繚乱。
拆卸化油器,清洗喷油嘴,打磨火花塞。
他的手指粗大,满是老茧,但在摆弄这些精密零件时,却灵巧得像是在绣花。
机油蹭在脸上,他浑然不觉,眼神专注得可怕。
半个小时后。
陈大炮站起身,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
他往油箱里倒了一桶借来的汽油,然后跨上车座,那一刻,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战场。
“突——突——”
他踩了几下启动杆,发动机发出了沉闷的咳嗽声。
旁边的小战士摇了摇头,刚想说“算了吧”。
就在这时。
陈大炮猛地发力,一脚狠狠跺了下去!
“轰——!!!”
一声惊雷般的咆哮,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响。
排气管里喷出一股蓝烟,那沉睡了三年的钢铁心臟,在老兵的手里,重新恢復了跳动。
声音低沉、密集、有力。
如闷雷滚过大地。
“好马!够劲儿!”
陈大炮大笑一声,隨手抓起一副防风镜戴上,掛挡,松离合,动作行云流水。
这头钢铁怪兽发出一声怒吼,载著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汉,衝出了仓库的大门,捲起漫天的尘土。
......
家属院门口。
正是傍晚时分,大家都端著饭碗在门口纳凉。
刘红梅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端著碗稀饭,正跟旁边的张婆子嘀咕。
“哎,你们听说了没?陈大炮那个老东西,下午拿著一摞钱去县城了。”
“嘖嘖嘖,那么厚一摞,少说得有几百块。”
张婆子一脸羡慕:
“这是发了啊……你说他去干啥?买金子?”
“切,买啥金子。”
刘红梅撇了撇嘴,虽然昨天被驯服了,但嘴上的酸味还是忍不住往外冒。
“估计是去买自行车了。”
“凤凰牌的?那也就一百多块。”
“那也够烧包的了,这年头谁家有个自行车不当宝贝供著?”
眾人正议论著。
突然。
远处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突突突突——”
这声音,不像拖拉机那么散,也不是解放卡车那种粗糙的轰鸣。
它低沉,浑厚,带著一股子让人心颤的压迫感。
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动。
“啥动静?”
“地震了?”
刘红梅手里的稀饭差点洒了,她站起身,伸长了脖子往路口看去。
夕阳的余暉下。
滚滚黄尘中,一头墨绿色的钢铁怪兽撕开尘土,呼啸而来。
那是……
那是……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了眼眶。
车头灯罩上套著迷彩布,车身是冷冽的军绿色,侧面那个巨大的边斗,像是坦克的炮塔。
驾车的人,戴著防风镜,套著件被汗水浸透的海魂衫,肌肉上掛著油污和汗珠,嘴角叼著烟。
陈大炮歪著头,单手扶把,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狂野。
霸道。
不可一世。
“我的妈呀……”
张婆子手里的筷子掉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是……摩托车?带斗的?”
“那是官车啊!那是首长才能坐的车啊!”
刘红梅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
她以为陈大炮是去买自行车的。
结果人家直接开回来一辆“坦克”。
这哪是买车?
这是把后勤部给打劫了吗?
“吱——”
一阵尖锐而精准的剎车声。
那辆钢铁怪兽稳稳地停在了陈家的小院门口,距离那扇破木门,只差十公分。
没带起一丝多余的尘土。
这车技,神了。
陈大炮吐掉菸蒂,伸手摘下防风镜往车把上一掛,单腿跨下车。
那动作,利落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陈建军和林秀莲听到动静,早就等在门口了。
看到这一幕,饶是见过大场面的陈建军,此刻也傻了眼。
“爸……这……这就是您说的『更硬的轮子』?”
陈建军看著那辆长江750,喉咙有些发乾。
这也太硬了吧!
“咋样?” 陈大炮拍了拍滚烫的油箱,发出“砰砰”的闷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带劲不?”
“带…… 带劲……” 陈建军感觉脑子有点缺氧。
陈大炮没理傻掉的儿子,大步走到儿媳妇面前,脸上的凶悍气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献宝似的表情。
“秀莲啊。”
“哎……爸。”林秀莲看著这庞然大物,也有点发懵。
“以后去產检,不用挤卡车了。”
陈大炮指了指那个宽敞的边斗。
眾人这才看清,那个本来冷冰冰的钢铁边斗里,竟然铺著一层厚厚的海绵垫子!
而且不是隨便塞进去的。
是用天蓝色的“的確良”布仔仔细细包好的,甚至在边斗的內侧扶手上,还缠了一圈软布条,防止磕碰。
在这粗獷的战爭机器里,这一抹天蓝色,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温柔得要命。
“我试过了,这车减震好,我又调了调悬掛。”
陈大炮弯下腰,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拍了拍海绵垫。
“软乎著呢,把你当鸡蛋放进去都碎不了。”
“以后,这就是你的专座。”
“不管是颳风下雨,还是这路有多烂。”
“咱老陈家的媳妇,出门就得坐这个!”
此言一出。
周围围观的那些军嫂们,眼睛瞬间就红了。
酸气冲天,把醋罈子都打翻了。
这是什么神仙公公啊!
这年头,谁家男人要是能骑个自行车载著媳妇兜风,那就已经是浪漫得不行了。
陈大炮倒好。
直接弄了个带斗的摩托车!
还是专门为了儿媳妇產检弄的!还给包了软垫子!
这待遇,简直是皇太后啊!
“爸……”
林秀莲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她没想到,公公心里一直惦记著这件事。
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感觉,让她这个远嫁他乡的上海姑娘,心里暖得发烫。
“行了,別哭哭啼啼的,上车试试!”
陈大炮大手一挥。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林秀莲,让她坐进边斗里。
“怎么样?挤不挤?顛不顛?”
“不挤,爸,这太宽敞了,跟沙发似的。”
林秀莲破涕为笑,摸著那冰凉的铁皮,心里全是安全感。
“建军!別傻愣著!”
陈大炮转头看向儿子,语气立马变回了严父模式。
“把你的轮椅推过来!”
“啊?”陈建军一愣。
只见陈大炮从车斗里掏出一卷粗麻绳和几个特製的掛鉤。
那是他在仓库里顺手焊的。
“上来!”
陈大炮指挥著儿子坐到摩托车的后座上。
然后,他像变魔术一样,將那辆经过改装的“坦克轮椅”,牢牢地掛载在了边斗的外侧。
这一下。
这辆长江750彻底进化了。
左边载著怀双胞胎的孕妇。
后座坐著二等功臣。
侧面掛著越野轮椅。
前面是特种兵老爹驾驶。
这哪里是交通工具?
这分明就是一个全副武装的移动堡垒!
“坐稳了!”
陈大炮重新跨上车,戴上墨镜,脚底猛地一踩启动杆。
“轰——!!!”
沉睡的猛兽再次咆哮,排气管喷出的热浪把地上的尘土吹得四散飞扬。
“走!带你们兜风去!”
长江750载著一家三口的笑声,在全院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再次冲了出去,留下一道囂张的尾烟。
刘红梅站在风中,吸了一嘴的尾气。
“咳咳咳……”
她一边咳嗽一边看著那远去的车影,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
“烧包!也不怕费油!”
可那眼神里,分明写著两个大字:
想坐。
那一晚。
陈家的小院里,灯火通明。
那辆威武的长江750停在院子正中央,被陈建军拿著抹布,一点一点擦得鋥亮。
虽然是旧车,但在月光下,依然泛著凛冽的寒光。
一家三口围坐在小马扎上。
桌上,放著一个刚买回来的大西瓜,切成了鲜红的几瓣。
“咔嚓。”
陈大炮咬了一口西瓜,甜津津的汁水顺著嘴角流下来。
他伸手拍了拍那辆摩托车的油箱,发出沉闷的响声。
“建军,秀莲。”
陈大炮看著两个孩子,目光炯炯,像是藏著两团火。
“有了这腿脚。”
“別说是供销社那几百斤货。”
“就是这海岛上的颱风再大,浪再高。”
“咱们陈家的鱼丸,也能送到天涯海角去。”
“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海风吹过。
院子里的葡萄架沙沙作响。
那辆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那里,像是一头忠诚的猛虎,守护著这一家人的安寧与野心。
而在更加遥远的黑暗中。
那些窥视的眼睛,那些潜在的恶意。
在这声引擎的轰鸣下,都不得不暂时缩回了阴沟里,瑟瑟发抖。
因为他们知道。
那个叫陈大炮的老兵。
不仅手里有刀。
现在,他还有了坦克。
第71章 硬核宠媳:別的公公送鸡汤,我送挎子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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