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李原就在武馆里，和一群人打磨著桩功。
    没过一会，吃过早饭的杨崇也来到了前院。
    望著李原和同一批进来的弟子桩功练习的差不多了，点了点头。
    便叫这十来名弟子聚在一起。
    杨崇目光扫过场中眾人，声音沉稳：“你们入馆已有半月，桩功基础已初步稳固。
    今日，我便传授你们五禽功。”
    下盘根基扎实，出拳，出脚，才不会软绵绵的，东扭西歪，不成样子。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没接触过武道的弟子，进来先练桩功。
    下盘不稳，力都使不出来，还怎么跟人对招练习。
    李原站在人群中，看著前方负手而立的杨崇，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他也有些好奇，这一世的武功，和他前世在电视上面看到的，是否有所不同。
    杨崇站在木桩前，继续道：“五禽功，乃本门根本法门，取虎、鹿、熊、猿、鹤五禽之意，锤炼筋骨，搬运气血。
    桩功是静中求动，五禽功则是动中寓静，二者相辅相成，方能真正踏入武道之门。”
    说罢，杨崇身形微沉，双手成爪，一股凌厉气势陡然升起。
    “第一禽，虎形拳。”
    他双臂缓缓上抬，脊背如大弓般绷紧，肌肉线条在衣衫下清晰可见。
    隨著动作，他周身仿佛有热气蒸腾，气血运转的声音细微可闻。
    “虎形主刚猛，练时需想像自己为山林之王，一扑一拳下皆有万钧之力。
    气血隨势而走，聚於双臂，贯於双拳。”
    “五禽虎形拳，核心在於猛，烈，疾，毒四字。看好了！”
    “第一式，虎啸山林！”
    杨崇深吸一口气，胸腔鼓盪，猛然一拳向前轰出。
    拳风激盪，竟真的带起一声清晰可闻的低沉虎啸，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一拳不仅是力，还有著细微的虎啸之声。
    “第二式，恶虎扑食！”
    他身形前倾，双爪齐出，如猛虎扑击猎物，速度快得带起残影，凌厉的爪风似乎能將空气撕裂，充满了必杀的气势。
    “第三式，虎尾脚！”
    拳势刚落，杨崇腰胯一拧，一记迅猛无比的鞭腿如同虎鞭般抽出，角度刁钻，力道沉猛。
    “第四式，黑虎掏心！”
    这一式更为凶险，乃是近身短打的杀招，出手隱蔽，直取要害，极为阴险。
    “第五式，怒虎穿林！”
    最后一式，杨崇合身向前一撞，双拳併拢如钻头般刺出，乃是集全身之力於一点的穿透性攻击。
    虎拳五式演练完毕，杨崇周身气血蒸腾，煞气凛然，仿佛真的是一头刚刚搏杀完毕的猛兽。
    场中一片寂静，第一次看见这些的弟子，都被这凌厉凶悍的拳法所震撼。
    这与之前打熬气血的五禽桩功，完全是两个层面的东西！
    这是杀人技，不是花把戏！
    真正的武功，就是拿来杀人的！
    李原也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仔细回想，发现杨崇的动作与虎形抄本上的图解颇为相似。
    但动作更加流畅自然，气血的运用也更加清晰。
    他回想起自己这些天研读抄本的心得，再对比杨崇的演示，顿时又有新的领悟。
    “第二禽，鹿形拳。”
    杨崇身形一变，脚步轻灵跃动，双臂前伸如鹿角，身形扭转间，整个人仿佛化身为林间灵鹿，飘逸而迅捷。
    “鹿形主轻灵，练时需意想自己踏草而行，点水而过。
    气血聚於双腿，强化脚力与敏捷。”
    李原注意到杨崇在演练鹿形拳时，小腿肌肉以特定频率震颤，显然是气血运转的特殊发力方式。
    接下来，杨崇又依次演示了熊、猿、鹤这三种形拳。
    每一式都有独特的气血运转法门和神意要求。
    杨崇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各式的要点和易错之处。
    场中弟子无不凝神倾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便是五禽功。”
    眾人屏住呼吸，显然是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武道。
    瞧见这些学娃子的反应，杨崇淡淡一笑，又说道：
    “人的精力有限，贪多嚼不烂。
    若要真正登堂入室，必须在入门之后，根据自己的意愿，择一禽而专精之！
    其余四式，作为辅助体会即可，切不可平分精力，否则终將一事无成。”
    “即便是我，花了大半辈子，也未曾將五禽功的五禽练至圆满。”杨崇摇了摇头说道。
    他显然是在以自身为例子告诉他们，不要好高騖远。
    “而修行之路，自有其境界划分。”杨崇声音平稳，完全不像刚刚使出大量招式的人。
    “你们现在打熬气血所面临的，便是第一道大关——练皮境。”
    李原心中一动，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想了解的。
    “练皮境分三关，第一关为牛皮境。”杨崇指了指自己的手臂，“练到此境，皮肤坚韧如牛皮，寻常拳脚难伤，刀剑若无力道，也只能留下白痕。”
    场中不少弟子眼中露出嚮往之色。
    牛皮境，正是武馆对正式弟子的要求。
    若是踏入牛皮境，不仅学费能够大幅度减少，地位也能提高不少。
    “第二关为石皮境。”杨崇继续道，“皮肤坚韧更胜一筹，如石般坚硬，寻常人拳脚打在上面，反而会震伤自己。
    到了这一境界，在县城里已可称得上一把好手。
    无论是走鏢掛职还是当个大户人家的护院头目，都是绰绰有余。”
    “第三关为铁皮境。”杨崇接过弟子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皮肤坚硬如铁，刀剑难入，气血充盈时，甚至能硬抗钝器重击。
    整个巫溪县，不少开武馆的，开帮派的馆主，帮主，都是这个境界。”
    闻言，李原也是暗暗咂舌。
    到了铁皮境，只要世道安稳，基本已经是衣食无忧的状態了。
    像他这般，交的三个月束脩，就得十五两白银，同期十几个人，就起码一两百白银了。
    虽然这些钱財也要拿一些出来培养正式弟子，可是也能说的上收钱收到手软了。
    “师傅，那铁皮境之后呢？”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问道。
    杨崇看了那弟子一眼，淡淡道：“铁皮境之后，为锻骨境。
    练皮是外壮，锻骨是內强。
    练至这一境界，骨骼坚硬如钢，力量大增，一拳一脚皆有开碑裂石之威。”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著一丝感慨：“咳，以前在打仗时，我便是锻骨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