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依言，在后院空地上將猿、熊、虎三形拳逐一施展开来。
    在这两个多月的期间，他的猿形拳同样小成了。
    他动作嫻熟，劲力运转也颇为流畅，猿之灵巧，熊之沉稳，虎之刚烈，皆有几分神韵之意。
    李原几趟拳打完，气息均匀，微微见汗。
    杨崇看著，缓缓开口：“形已具，神未满，你的拳法，过於刻意追求招式劲力的完美，少了些自然圆融之意。”
    他站起身，走到场中：“看好了。”
    杨崇並未动用多少气血，只是隨意地摆出猿形拳的起手式，隨即演练起来。
    带著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举手投足间，仿佛真的化作一头老猿，舒展筋骨，攀援纵跃，灵动中蕴含著独特的力量感。
    “拳不是憋出来的，是气血自然运转，与形神相合，水到渠成。
    你太想著如何发力，反而滯涩了气血的流淌。
    石皮至铁皮，不仅是积累，更是融合。试著忘掉招式，感受气血在皮膜下的流动，让拳法顺应这股流动。”
    杨崇一边演示，一边点出关键。
    李原若有所思，他之前练习，確实一直在注意自己如何发力，如何运转气血。
    力求每一式都达到標准姿势，却忽略了那种和自身契合的状態。
    他重新摆开架势，尝试按照老师的指点，不再刻意控制，而是去感受，去引导体內气血，让拳法隨著气血的流动而自然施展。
    起初还有些彆扭，但几遍后，慢慢找到了一丝不同的感觉。
    拳法不再那么僵硬，滯涩感確实减轻了不少。
    “嗯，有点样子了，记住这种感觉，勤加练习。”杨崇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石凳上。
    继续低头捣鼓著他手里那个小碗，碗里是黑乎乎的一坨东西，看不出原本是什么。
    他用一个小木槌又用力碾了几下，觉得差不多了，便把小碗往李原面前一递。
    “赶紧，吃了它。”
    李原愣了一下，看著碗里那坨，下意识地问：“老师，这是……？”
    杨崇没解释，只是催促道：“別问，赶紧吃下去。”
    李原凑近闻了闻，没什么特別的味道，只有一点淡淡的草药苦味。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相信杨崇。
    毕竟以杨崇的实力，真想对他不利，根本用不著这么麻烦。
    李原直接仰头吃下。
    黑膏入口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味道，带著点土腥气和草药的微苦。
    片刻之后，一股温热的暖流猛地从胃部升腾而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比他吃过任何大肉带来的感觉都要强烈得多。
    全身的气血都仿佛被激活、滋养，皮膜微微发胀，带来一种极其舒適的感觉。
    【技艺：吃食（小成）】
    【进度：300/1000点】
    ……
    【进度：400/1000点】
    居然涨了整整一百点！
    李原猛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这黑膏效果比他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厉害，如果经常能吃到的话……
    杨崇看穿了他的心思，嘿嘿一笑，打断了他的思绪：“无需多问。以后这东西，你一个月来我这里吃一次就行。
    记住，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亲人。”
    这黑膏，原本是他为自己最看重的大弟子曹川准备的，而且是三个月才捨得给一次。
    曹川天赋好，也够努力，是他寄予厚望的衣钵传人。
    可惜，被人下重手打伤，如今还在臥床休养，究竟什么时候能够恢復也都还是未知数。
    当然，放弃曹川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再怎么样都是一个铁皮。
    只是现在伤势没好，先养伤，换个人来。
    杨崇忽然想起年轻时跟著领军打仗时，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对了，这叫战略性转移……”他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
    这两个多月，杨崇一直在暗中观察李原。
    他发现这个弟子性子沉稳，突破石皮后也没有丝毫张扬。
    而且重情义，对师兄弟能帮则帮，对自己那没什么本事的大伯一家也多有接济。
    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性都是上佳之选。
    最终杨崇还是决定將宝押在李原身上。
    这黑膏的药方，是多年前他灭掉一个仇家时，从对方的珍藏中搜出来的。
    主料需要三种年份超过三十年的珍稀药材，分別是血精草、地脉紫芝和石乳苓，再辅以多种益气补血的普通药材，用特殊手法熬製成膏。
    其中石乳苓最为难得，通常生长在山洞或者一些矿脉深处，採集不易。
    也正因此，这黑膏无法大量製作，极其珍贵。
    “感觉怎么样？”杨崇看著李原感受，问道。
    “浑身暖洋洋的，气血增长很明显……”李原老实回答。
    “嗯。”杨崇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站定，“来吧，用你刚才练拳的体会，隨意向我出手，让我看看你实战如何。”
    李原深吸一口气，隨即摆开架势，他回想刚才那种气血自然流淌的感觉，脚步一踏，一招虎扑便朝杨崇攻去。
    然而他拳头刚到中间，杨崇却微微摇头：“意图太明显。”
    说话间，杨崇后发先至，左手如同猿臂般轻舒，朝他肘部一搭一引。
    李原顿时感觉一股巧妙的力量传来，自己前冲的势头不由自主地被带偏，中门大开。
    紧接著，杨崇右手点在他的胸口位置，李原顿时感觉胸口一闷，浑身气血都为之一滯，蹬蹬蹬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脸上满是骇然。
    他连老师怎么出手的都没完全看清，就已经输了。
    “老师，我……”李原一脸敬佩。
    杨崇摆了摆手：“你天天在院子里自己练闷拳，和厉害的人生死交手机会太少。
    拳法是活的，对手不会站著等你把招式用完，破绽，往往就在你发力转换的瞬间。”
    他走回石凳坐下，看著李原，忽然问道：“你可知，我们这巫溪县，如今铁皮境的有哪些？锻骨境的，又有几人？”
    李原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杨崇淡淡一笑：“以前你不知道也正常，层次未到。
    但现在你已是石皮，也算摸到了门槛，有资格知道这些了。
    心里有个数，以后在外行走，才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需要避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巫溪县，內城以李，林，赵，周四大世家，以及墨刀斋，白虹枪这两大武馆最强，都有锻骨境界的人坐镇。
    其次，是盘踞在外城的漕帮，猛虎帮，青衣帮这三大帮派。
    再往下，就是我们这些开了武院的武师，以及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帮小派。”
    “原本，最强的当属两年前郡城派来坐镇此地的那位镇守使，据说是锻骨之上，练脏层次的高手。
    可惜，边疆战事吃紧，他被抽调走了，所以现在，明面上实力最强的，是李家家主，李震山。”
    杨崇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李震山，锻骨大成境界，修炼的是李家祖传的裂石掌，一身裂石劲力刚猛无比，在这巫溪县，目前应该无人能抗衡。”
    李原心中顿时瞭然。
    “李家么……”
    这样看下来，李家实力应该排第一。
    “这最强的两个武馆，一刀一枪，怎么没有拳脚的？”李原有些疑惑。
    “拳脚？没钱的才练拳脚功夫，有钱的谁不跟你舞刀弄枪的，光是成本就不一样了。
    有些人就算练不成，花里胡哨的不比你傻乎乎打拳好看？”